穆相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追问:“既知症结,时雨可有对策?”
穆卿云微微蹙眉,缓声道:“当务之急是要先从邻近各州粮库调运粮食,先行运往幽州,开设粥棚,安抚流民。其次是要恳请皇上下旨,令幽州地方官吏牵头,兴修水利,再减免幽州三年赋税,鼓励百姓开垦荒地,恢复生产。”
穆相叹了口气,脸上的忧虑更重,“说起来容易,可幽州上下都是太傅的亲信,早就被太傅一手提拔的世家牢牢掌控,我们即便想要插手,也处处受限,难有作为。”
穆卿云掩唇闷咳了两声,继续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与太傅正面抗衡。应该从底层官吏下手,分化瓦解,待其内部分崩,再图进取。”
两人随口谈论着朝堂机密,没有刻意避讳秦砚在场,却也没有特意询问他的意见。
秦砚垂手肃立,心中震撼于二人谈论的政事之深,也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穆卿云余光看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体贴道:“秦公子,我与父亲还有要事相商,你且先去前厅喝茶等候吧。”
秦砚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然后转身退出了书房。
看着房门缓缓合上,穆相语气微沉,有些不解地问女儿:“时雨,你真觉得此人能担得起你寄予的期望?”
穆卿云端起桌上的清茶,浅啜一口,轻笑道:“秦公子初入朝堂,尚未开窍,再给他一些时间吧。”
“可是……”
你的时间不多了。
穆相胡须颤抖,终究还是不忍心把这残忍的事实说出口。
他看着女儿清瘦苍白的脸庞,满心都是无力。他虽然身为当朝宰相,能掌控朝堂风云,却偏偏留不住女儿的性命。
“女儿明白,但欲速则不达,还需循序渐进。”
穆卿云放下茶盏,目光沉静,“父亲放心,在他能真正撑起相府之前,女儿不会倒下的。”
秦砚背对着书房的大门,站在几步开外的廊柱下。
今天是正式进入相府的第一天,他不知道穆相留他旁听,是在试探他的深浅,还是在考验他的立场。
平心而论,穆相在万千寒门学子心中,乃是清流砥柱般的存在。
而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穆小姐,明显也远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更何况,相府对他有收留庇护之恩,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拒绝他们提出的要求。
只要不让他违背良心,做些伤天害理之事,那他便是赴汤蹈火,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