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楹独自一人坐在蒲团上,两臂环住腿,额头抵在膝头。
烛火荧煌,香烟缭绕,阴影四落,苏楹就着这个姿势静静等待天亮。
临近子时,门外响起低低的说话声。过不多久,守住祠堂大门的婆子推开门,给苏楹送来一件兔皮缝制的斗篷。
青色遍地金外服,墨蓝色里衬,外围脖领飞出雪色兔毛。
苏楹浑身已经冰透,动作僵硬地接过来披上。
婆子指指门外,苏楹看见俞赛站在台基边缘处。
“你不用谢我,”俞赛不看她,扭脸道,“斗篷是大嫂的,我睡不着,出来遛达,正好路过她门前,正好她看见我,我顺路带来了。”
苏楹拉紧披风:“多谢。”
俞赛哼了一声:“明日见了淑妃娘娘,你要不想被休弃,无论娘娘说什么,你只管磕头认错,保证再不敢了。娘娘最心软了,虽然会处罚你,但未必会真的休你,你记住了吗?”
苏楹垂眼不答。
俞赛急得瞪她:“你忘了你父亲的事了么?你父亲以死谢罪,你被贬入教坊司、充作乐籍,要不是运气好,被推入炭盆烧伤的女子可能是你!难道这些还不够成为证据?你这会子犯什么倔?!”
苏楹温声道:“多谢俞二姐提醒。”
俞赛恼道:“我不理你了,你尽管倔,明天有你哭的!张妈妈,把这个手炉拿去给她,火快熄了,我懒得拿!”
婆子赔着笑把手炉接过去,递给苏楹。俞赛走后,婆子道:“娘子,小的出去了。”
苏楹颔首:“谢谢妈妈。”
婆子走出去,关紧大门,而后自去祠堂旁边的小屋内烤火歇息。
到了次日,何氏往宫内递了牌子,带着苏楹、俞金、俞赛、何秀吉进宫。
这是苏楹初次面见淑妃俞娘娘。
行完叩拜大礼,何氏等人起身,苏楹重新行礼,跪在淑妃殿前。
淑妃一边端详苏楹,一边听何氏提苏楹此次的妄举。
昨儿白天,何氏已经递信说明此事,淑妃并未表态,只让何氏带苏楹进宫,她要见见。
宫内名花繁多,艳丽的、娇媚的、清致的、端庄的……比比皆是,淑妃对美人早已司空见惯,因此对皮相无甚执着,只要相貌平整,就算没有委屈儿子,更何况是戚三姐的独女。
如今见到苏楹的样貌,淑妃心中倒叹了一下。
大抵自知有罪,今日只匀成素妆,头上珠钗寥寥,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