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官觉得,放弃已有小成的道路与剜肉无异。苏家女儿既有天分,又有学识,不继续学习太可惜啦。
苏楹心口漏跳一拍,目光触到地砖上的、属于齐斐的影子。
前一刻还在思索齐斐会不会同意她学医术,后一刻便回忆起苏家的无妄之灾。
苏楹垂眸淡笑:“小女只是深闺妇人,见识粗拙,老先生太过抬举了。”
她原就许诺再不为人诊治,如今重提药箱只是不忍心看身边的人遭受病痛的折磨罢了,其余的事情,她不愿多想。
再者,医女身份低微,考去太医院或许能获得些许尊敬,放到民间便是三姑六婆之一了,即便她想重拾医道,礼教也不会准许。
能够活着,能够脱籍已是万幸,她又敢希冀什么呢?
再次回到潮湿的牢里吗?她不要。
她舍不得破坏这恩赐的宁静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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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医官走后,苏楹等何氏的病症稳定下来,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屋沐浴歇息。
前院要审丁姨娘,齐斐不好掺和,找个由头回来了。
如今天气转寒,地龙已经烧起来,房中靠北的那侧是火墙,火的热度透过火墙传递进来,卧房温暖如春。
齐斐撩开帐子,看见被子鼓起一个熟悉的包。
他屈膝单跪在榻上,撑身靠过去,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
原以为她像上回那样躲起来哭,不料她这回只是睡着了。
蜷着身子,左臂折放,右臂抱住膝盖,一张脸被热度熏成桃粉色。
鸦色长睫乖顺地绞合,两瓣花瓣一样的唇亦轻轻地贴在一处,鼻息细细软软地进出。
齐斐意识到自己的影子在不知不觉间离她离得过分的近,他将唇压成一条直线,抬手,让被褥重新覆盖住她的脑袋。
然而在熄灯后,齐斐担心她憋闷,又偷偷地帮她把被头扒拉出一条缝。
北墙前面的高凳上放着一盆盛放的水仙,一阵阵幽香袭来,冲淡齐斐的思绪。
他阖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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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苏楹听说丁姨娘被送去城外的庄子里了。
春桃道:“我听前院的丫鬟说丁姨娘昨夜跪在老爷跟前整哭了一夜,哀号什么她没儿没女又是快四十岁的可怜人了,进牢里没人给送饭,求老爷开恩。大郎君气得不成样子,奈何老爷要压住此事,大郎君也没法子。”
夏妈妈坐在院子的小杌子上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