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起脚来避免踩到旁人的床铺,缓步踱到自己靠窗的位置,从衣橱里抱出被褥,铺垫好了,准备睡觉。
许敞的床铺离苏楹近,她撑身过去给苏楹看她托着的瓷瓶。
“里面的伤药可见效啦,你也涂一些吧,睡过一夜,明日清晨身上的瘀痕就会消散。”
苏楹嗅到药膏的气息便知里面有乳香,乳香通常作为活血消肿的良药被加入伤药中,可是苏楹只要沾染乳香肌肤上便会起红疹。
这药她自然不能用。
望着态度诚恳的许敞,苏楹淡淡道:“多谢,不过不用了,因为我……”
话未说完,白素荷一把抢走许敞手中的药,竖眉瞪眼数落许敞:“你没听见人家说‘不用’么,人家曾经是名门大户的千金,平白用得着俺们乐户献殷勤?别糟蹋东西了!”
苏楹抿唇,闷闷地躺进铺盖里,将被褥拉过头顶。
白素荷对着苏楹鼓鼓囊囊的被褥哼了一声,重重地把伤药放在地砖上,也缩进铺盖睡觉。
许敞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也躺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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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更鼓敲响,苏楹拨开被褥,露出脸来。
月辉透过窗棂明瓦落在她面上,她的长眉慢慢地难过地蹙起来,牙尖咬住内唇,翻过身去面壁侧躺着,委屈、埋怨、痛心的眼泪蓦地涌出来,将蓝布枕头染成青黑色。
忽然,她听见几声隐忍的呜咽。苏楹赶紧用被沿胡乱擦掉面上的泪,只听得被褥蹭动的沙沙声,接着是几声克制不住的干呕声。
白素荷连忙爬起来推蜷成一团的许敞。
“腹部又痛了吗?”白素荷拉开被子,只见许敞面上全是冷汗,嘴唇疼得泛青。
白素荷心急道:“医婆用的什么药,银子使了,竟一点用处没有!”
许敞想替教坊司的医婆说几句话,奈何疼得发不出声。
有人被动静吵醒,斥责她们小点声。
白素荷不理,翻出医婆给的丸子令许敞噙在嘴里。
“你等着,我去把符纸烧了,喝了符纸水准好了。”白素荷拿着素瓷碗和符纸去走廊。先装一碗温水,再让烧成灰的符纸落进水里,搅搅匀,端进来喂给许敞喝。
“每月闹这一趟,还要不要人睡觉?”
“不过是月信疼痛,谁没痛过,忍忍就过去了,瞧张致得恁样!”
白素荷敷衍她们道:“多承担待,立刻就好了。”
谁知到了下半夜,许敞疼得愈发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