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身份文书到了,苏楹拿着它们去医馆。
正巧春桃的父母——丁氏夫妻又来了,碰到苏楹,一跟头栽下去插烛般往下磕头。
丁老爹麻溜指控春桃:“夫人好良善心肠,放了这小蹄子奴籍,小蹄子心野了,不回家孝顺爹娘,跑到这老远撒野。夫人要好好打她一顿,教她什么是孝道!”
春桃又羞又气,面对父母的指骂,平时的伶俐口齿发挥不出来,只哭嚷道:“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们休想再卖我!”
苏楹厉声斥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下去!”
春桃被骂得一愣,捂住嘴躲到柜台后面去了。
丁老爹阴惨惨地怒瞪她:“小贱人,你躲,老子看你往哪里躲!”
话音刚落,面上狠狠叫人掴了一掌,一个身穿黑色圆领袍的侍卫不知何时出现在丁老爹身侧,面容森冷,形同修罗,丁老娘吓得大叫。
侍卫冷声道:“夫人面前,仔细收起自己的野话。下回再蹦出一个不三不四的乱词胡调,我割了你舌头!”
丁氏夫妻原想撒泼要回女儿,此时有带刀侍卫在,他们不想吃亏,赶紧收起那一套。
丁老娘躲在丁老爹身后,用手戳戳他的背,丁老爹瞄眼侍卫手里未出鞘的刀,换了副巴结的口吻,对苏楹道:
“俗家规矩是这样,奴婢卖给主子,生死由主子;放了奴契,生死归父母。说破天去也是这个理儿,就算……就算是皇家,也要遵天道,孝父母,没有巴着人家女孩儿不放手的。”
苏楹坐在圈椅上,呷了口茶,温雅从容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丁老爹听了,慌忙往前跪行几步:“就知道贵人最讲理。”
春桃慌张地望向苏楹,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无力。
儿女的生死去留本就全看父母,夫人又能怎么办呢?
苏楹点着头道:“奴婢卖给主子,生死全由主子。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来我这里闹呢?”
丁老爹忙道:“夫人不是已放她回归本家了吗?”
苏楹听罢,面露惊讶地怔了怔,旋即轻笑出声:“那么好的奴才,我说放就放吗?况且,你说我放她回归本家,赎身银子在哪里?莫非你今日前来是为她纳银子赎身?”
丁老爹彻底呆住:“不对,我听村里人说大姐已经不是奴才了,在医馆里做工,还领工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