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楹想了一下:“我去看看。”
眼下无缘诊脉,远远望一眼也是好的。
苏楹带着绿枝她们,趁着夜色偷偷往前厅去。
守门的小厮看见苏楹,比口型说:“已散了,夫人往后墙那边去,既能看见,又不会被东宫的人发觉。”
苏楹点点头,拎起裙子、猫着腰,踩着平整的地砖潜踪蹑足绕到后墙。
探出头,果见从人提着宫灯先出来,照亮路程。
绿枝悄声:“好大的排场。”
笠雪在绿枝耳边细声细气:“人家是太子嘛。除了圣上,就他最大。”
苏楹眼巴巴看着,没过多久,她看见她的夫君穿着一袭青黑色的交领出来,态度恭谦,礼仪周全。不知怎的,苏楹忽然回想起齐斐穿道服悠游自在时的模样。
他自四岁时出家修行,到了二十岁才入宫廷处理官场俗世,他会不会觉得累?
齐俨不仅是他的兄长,亦是储君,与齐俨相处,他要展现自己的才干,还要保持谦卑恭顺,同时还要让齐俨感受到弟弟的亲亲之爱,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到底为什么放弃了闲适的生活呢?
一个熟读《庄子》的人,大抵不会喜欢等级森严的宫廷生活,更何况他是皇子,吃穿不愁,若是出世,只会身心舒畅,几乎没有烦忧。而今,他心中可曾后悔?
一个晃神,苏楹就见一袭扎眼的绯袍从厅里出来。
他身量与齐斐差不多,模样看不真切,只光看周身的气派就能判断此人长期处于上位,即便待人宽和——哪怕是对自己的亲弟弟——也透着股骄矜的施舍姿态。
太子要走,齐斐拱手行礼,太子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兄弟俩对视笑笑。
忽地,太子的凤眼微微上抬,眼风擦过齐斐的肩膀往苏楹这边看来,苏楹慌忙缩回脑袋。
等再次探出脑袋,太子一行已经远去了。
绿枝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还以为要被抓住了。”
苏楹:“……”所以说,太子方才的确是往这边看了。耳目如此敏捷,不像个身染沉疴的人。
父亲到底诊出了什么?
第二天的巳时一刻,曹王妃来府,侍女们只好忍心叫醒睡觉睡得香甜的苏楹。
昨晚齐斐回到上房,故意问苏楹为什么偷偷摸摸躲着瞧太子,苏楹回说好奇,齐斐说不信,非说苏楹是过去看太子俊不俊。
两人继续烧书房里没烧完的那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