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家徽往船头一亮,卡哨一般都会通融,即便某些时候政令紧缩,卡哨的官吏也不会像扣押其他商船那样一扣就是三四个月,往往优先盘查楚家的货物,放他们早走。
这回,楚家的货船和往年一样,随着水路畅通无阻地出了京城。
天黑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能拧出水来的潮气。
楚家四公子脱了外面的大衣服出来船舱透气,过了一时,他二叔出来吩咐道:“晚间在外头吃吧。把小舟松放出来,谨防夜间有大雨。”
仆人下去取桌椅茶饭,楚四郎对着自家亲叔抱怨:“回回是安顺压仓送货,天气恁热,父亲非得我们亲送。这一个月来,雨何曾驻过脚,越下越热,一丝凉风不透。”
楚二叔面色沉郁地望眼随行的乌篷船,笑对侄子道:“你瞧你,净想春秋两季贪着凉爽天气出行贩货,那怎么行。你也大了,三个哥哥都能独当一面,你总不能老躲闲,后面还有五郎六郎看着,得给他们打个样儿。”
楚四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算是应承了二叔的说教。
可天气也太闷了。
饭后,楚四郎望着漆黑的河水发呆,心想要是河水浅点,他定要跳下去凉快凉快。
忽然,船停了,两岸亮起篝火。
楚四郎慌忙穿上外衣,出去一看,官兵的船灯火通明地聚拢来。
楚二叔站到楚四郎身后,低声对他道:“官兵例行检查,今夜你来应对,让二叔看看你成熟得如何了。”
楚四郎听了,打起十二分精神前去恭迎官老爷。
楚二叔立在灯影里,唇畔噙笑。每个家族都会刻意培养一到两个以为自己是中原人的嫡子。
他们接受儒家文化,恪守君子本分,为的,就是在家族受到怀疑时将他们推出去,以便家族能在暗影中更好地隐藏。
君子一旦出面,就像天空中白得耀眼的云团,如此一来,看的人就很难注意后面的天空究竟是什么颜色了。
官兵出现的那刻,乌篷船和小舟已经顺着峭壁的缝隙走远了。楚四郎半懂不懂地应付官兵,在官兵要求开箱验货时,他下意识觉得要拦,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圆滑地阻拦他们。
此次行船父亲刻意交代了他是主人,要历练他,他只得硬着头皮同官兵拉扯,直到官兵的脸色变了,他无奈且无辜地笑了笑,同意他们开箱。
官兵开箱会揉乱布匹,河面的水汽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