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锋在前,长槊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河北军层层阻截,他以槊为棍、以肩为锤,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箭矢穿透他的臂膀,他以牙咬断箭杆,继续冲杀;刀刃劈开他的背甲,他反手夺刀,斩敌于马下。反复冲杀三进三出,终于逼近李世民被困之处。
"秦王上马!敬德断后!"
他将自己的坐骑让与李世民,自率死士步行阻敌。长槊折断,便以拳脚;拳脚疲累,便以牙齿。待李世民杀出重围,尉迟敬德浑身浴血,犹自挺立河谷入口,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河北军竟不敢近。
李世民征战半生,历经大小恶战无数:太原起兵时的霍邑之战,浅水原的薛仁杲,柏壁的刘武周,虎牢关的王世充……遇险遭困乃是常有之事。可这般中伏被重兵锁死、险些身陷覆灭的境遇实属罕见,足见刘黑闼用兵布局之刁钻狠辣。
侥幸脱险返回南岸大营,李世民独立帐中,烛火摇曳。他解下破碎的黑甲,肩头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却浑不在意。复盘战事,他目光渐冷——刘黑闼缺粮日久急于决战,此番围点打援险些得手,下一步极大概率会舍弃北岸纠缠,整军南渡洺水,主动来找南岸唐军主力决一死战。
他当即派人快马传信,召尚在北岸驻兵的李世勣火速渡河入营共商破敌对策。
李世勣闻讯秦王险些身陷不测,满心愧疚。
他渡河而来,入营即伏地请罪,声音嘶哑:"臣守北岸不力,致刘贼设伏,令秦王涉险,死罪!"李世民亲自扶起,温言宽慰:"茂公(李世勣字)北岸牵制,功在全局,何罪之有?"
然李世勣心中愧疚难平,懊悔方才没能及时领兵全线反扑,致使主帅身陷险境。他独坐营中,对着洺水舆图沉思竟夜,烛泪堆满案几。忽然,他目光凝在图上洺水上游一处峡谷——那里山陡河窄,若筑堰蓄水……
天光微明时,他心中已生出一条妙计。
次日觐见,李世勣神色笃定,躬身献策:"刘黑闼新胜而骄,必以为我军胆寒。臣请秦王将计就计——"
他展开舆图,指尖划过洺水上游:"秦王可故意紧闭营门、坚壁不出,刻意示弱,让刘黑闼误以为我军怯战避敌。与此同时,暗中调拨人手去往洺水上游,于此处峡谷筑堰拦河蓄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金石相击:"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