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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门,士卒互相践踏,死伤无数。王世充不敢再恋战,在亲军死士拼死护卫下,仓皇退入洛阳坚城之中。城门轰然闭合,千斤闸落下的闷响,像是为他帝王梦敲响的丧钟。
    洛阳,这座隋炀帝倾举国之力营建的东都,此刻成了王世充最后的龟壳。
    城墙高三丈六尺,基宽九丈,顶宽六丈,以糯米汁混合黄土夯筑,历经数十年风雨,依旧坚如磐石。城外护城河引洛水灌注,宽逾十丈,水流湍急,舟楫难渡。城内府库之中,积粮足支数年,军械作坊日夜可制箭矢万支、弩机百架。王世充据有此城,确有坚守待变、拖垮唐军的底气。
    唐军兵临城下那日,李世勣立马于邙山南麓,遥望这座固若金汤的隋朝旧都。
    春日斜阳将城墙切割成明暗两半,雉堞上郑军的旌旗隐约可见,城头金鼓之声随风传来,沉闷而压抑。他眉头紧锁,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那是他多年征战养成的习惯,每逢重大决断,总要如此。
    "将军,秦王传令,诸将集于中军帐议事。"亲兵低声禀报。
    李世勣没有立刻动身。他久在中原征战,太清楚洛阳的分量了。大业九年,他随李密攻洛阳,数十万瓦岗军顿于坚城之下,师老无功;大业十四年,李密再次整军围攻洛阳,却被王世充偷袭,折戟沉沙,一败涂地。这座城池,吞噬过太多精锐、太多野心。
    "强攻?"他在心中默默推演:以云梯蚁附登城,城头滚木礌石、金汁沸油倾泻而下;以冲车撞击城门,城内早有备好的沙袋石条层层封堵;即便掘地道潜入,洛阳地下水位甚高,土木工程难施。即便唐军精锐冠于天下,强行强攻,只怕也要填进数万性命,且旬月难下。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军心必挫,届时河北窦建德若乘虚西进,局势便危殆了。
    夜色如墨,中军帐中的军议已散,诸将各怀心思散去。李世勣却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在帐外踱步。远处洛阳城头的灯火如鬼眼闪烁,更远处邙山起伏如卧兽脊背。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如拨云见月。
    他翻身上马,连夜直奔秦王大帐。
    李世民尚未安寝。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一幅巨大的洛阳周边舆图悬于木架之上,山川河流、城邑关隘以朱墨细细标注。李世民负手立于图前,玄色常服的肩背处还沾着白日巡营时的尘土。他听得帐外亲兵通传"李将军求见",头也不回:"宣。"
    李世勣大步进帐,甲叶铿锵作响。他单膝跪地,却不起身,而是抬头直视这位年仅二十四岁的统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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