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底层士卒更是处境艰难。军中唯有口粮供给,却无半分军饷俸禄,将士们常年随军奔波,家眷无依,日子过得拮据窘迫。人人疲于征战,又看不到封赏与希望,怨言四起,士气跌落谷底,再也无往日奋勇争先的锐气,作战之心日渐消沉。营中时有窃窃私语:“为主公卖命,不如为新降之卒做嫁衣裳!“此等流言,如瘟疫般蔓延,军心瓦解,不可收拾。
瓦岗宿将单雄信,素来性情刚直,骁勇绝伦,使一杆金顶枣阳槊,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本为翟让旧部,早年与李密并肩作战,情谊深厚。然自翟让被杀,单雄信心中便存芥蒂,只是碍于大局,隐忍未发。今又目睹李密赏罚不公、寒伤旧部,心中不满愈发浓烈。他常于帐中独坐,抚槊长叹:“李密薄情如此,瓦岗危矣!吾辈死战,竟不如降卒!“暗自生出异心,只是未露形迹。
军中贤才,早已看清危局。
贾闰甫,李密心腹谋士,多智善断,素为李密所重。他目睹军中乱象,忧心忡忡,数次入宫面见李密,恳切劝谏。一日,他跪于殿中,涕泣而言:“主公新破化及,士气方振,然士卒疲敝,府库空虚,正当休养生息,厚赏功臣,以安军心。今王世充虎视眈眈,伺机而动,若内部离散,何以御敌?望主公收敛骄气,论功行赏、安抚旧部、整肃军心,切莫因一时得意自毁根基!“
徐茂公,本名徐世勣,后赐姓李,避太宗讳称李勣。此人智勇双全,深谋远虑,为瓦岗军中柱石。他亦数次进言,剖析当下军心涣散、将帅不和的隐患,劝李密戒骄戒躁,与士卒同甘共苦。
可李密早已被胜利冲昏头脑,固执己见。他闻言大怒,拍案而起:“吾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宇文化及百万之众,一朝覆亡,王世充蕞尔小丑,何足挂齿?尔等安守本分,待吾平定天下,自不会亏待功臣!何须喋喋不休,扰乱军心?“他认定麾下诸将安逸日久,滋生骄纵,有意恃功跋扈,非但不肯纳谏改过,反而对直言劝谏的忠臣心生厌烦。
自此,李密开始刻意疏远徐茂公、贾闰甫等忠心谋臣,渐渐隔绝良言。徐茂公见李密不可谏,托病不出,杜门谢客;贾闰甫亦心灰意冷,不复多言。朝堂之上,再无人敢直言进谏,唯见阿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