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密踌躇满志,调集攻城器械,即将对洛阳发起总攻的关键时刻,东南方向骤然传来惊天剧变,犹如一道霹雳撕裂了本就动荡不安的隋末政局。
三月,扬州宫中,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利用禁军将士思乡厌战、不满隋炀帝杨广长期滞留江南、奢靡无度的怨愤情绪,暗中联络虎贲郎将司马德戡、元礼,直阁裴虔通等禁军将领,发动兵变。是夜,扬州宫城火光冲天,喊杀四起,炀帝杨广闻变,仓皇换装,欲逃往西阁,被叛军截获。宇文化及命校尉令狐行达以练巾绞杀之——那洁白的绢帛,曾用于天子束发,此刻却成为夺命凶器。
炀帝临死前,犹自问道:"我何罪至此?"叛军马文举厉声答曰:"陛下违弃宗庙,巡游不息,外勤征讨,内极奢淫,使丁壮尽于矢刃,女弱填于沟壑,四民丧业,盗贼蜂起;专任佞谀,饰非拒谏,何谓无罪!"炀帝默然,遂被缢杀,时年五十岁。同时遇害者,尚有炀帝之子赵王杨杲、孙燕王杨倓,以及宗室、外戚无数,后宫妃嫔多被凌辱,扬州宫中血流成渠。
弑君之后,宇文化及为掩天下人耳目,又惮于关中、山东群雄并起,不敢贸然称帝,遂扶持隋炀帝之侄、秦王杨浩为傀儡皇帝,自封为丞相,总揽军政大权,将杨浩软禁于别宫,一切诏令皆出其手,实行政由己出。
随后,他整编十万禁军——这支军队本是隋炀帝赖以维持统治的最后精锐,多为关中人氏,骁勇善战,装备精良——打着"奉天子还京"的旗号,浩浩荡荡向中原进发。
宇文化及的野心昭然若揭:先取洛阳,据中原之腹心;再攻长安,挟关中形胜之地;进而扫平天下,篡隋自立。
然而,其北上必经之途,正是李密瓦岗军纵横驰骋的中原腹地。
如此一来,李密瞬间陷入了极为凶险的战略困境——前有洛阳隋军据坚城而守,后有宇文化及十万禁军压境而来,南北夹击,腹背受敌,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数年心血毁于一旦。
宇文化及弑君的噩耗传至东都洛阳,犹如巨石投入死水,城内朝野震动,人心惶惶。留守洛阳的八位重臣——纳言段达、大将王世充、内史令元文都、兵部尚书韦津、民部尚书皇甫无逸、内史侍郎卢楚、黄门侍郎郭文懿、右翊卫将军赵长文——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