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来了,快坐快坐。”张广富抢上前两步,想握手,又似乎觉得不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改为拉开椅子。
“张老板。”老古点点头,平静地坐下,没表现出过多的热络,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他观察着张广富,观察着他的衣着、神情、动作细节。眼前的张广富,确实和五年前那个拿着皮包、说话唾沫横飞的小老板不太一样了,落魄感是真实的,那股急于抓住什么的劲头也是真实的。
点完几个简单的菜,张广富搓了搓手,先开了口,语气带着沉痛:“老古,当年的事……是我混蛋。我不是人,对不住你和兄弟们。这五年,我跑南边,在工地上从小工干起,啥脏活累活都干了,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把欠大家的钱还上。这滋味,不好受。”
老古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接这个话茬。道歉是态度,但不足以成为信任的基础。他直接问:“你说那个项目,具体怎么回事?”
张广富似乎料到老古会这么直接,连忙打开那个旧公文包,拿出几份文件,推到老古面前。“你看,这是分包合同,这是甲方——市园林公司的资质复印件,这是项目图纸和工程量清单。是市里‘美丽街区’提升工程的一部分,主要是老城区几个路段的绿化带翻新、补种,加上一些街边小景改造。总包是省里一家正规建筑公司,我是通过一个老关系,拿到了其中三个路段的劳务和部分辅材分包。”
老古拿起合同,翻看起来。他文化不高,但干了这么多年,合同的基本要素还是能看懂的。甲方盖章确实是市园林工程公司,项目名称、地点、工期、暂定总价都写着。付款方式写的是“按工程进度支付,每月计量,次月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价款的8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7%,余下3%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 这付款方式,听起来比当年那种干完活不知何时能结账要规范。
“这个单价,是包工包料,还是纯人工?”老古指着工程量清单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