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有余悸地瞥向坡底,下方是杂乱的树木与碎石,若是他真滚下去,肯定是被树枝划得面目全非,随后再摔成一滩烂泥。
在庆幸未曾落下去时,手肘传来一阵刺痛,他欲起身,但在经历马匹失控,险些滚入坡底,他已是筋疲力尽,只好半悬于树干之间。
他吃力的将想将手移下,但手动不了,他以为是断了,直到血滴落在他脸颊,他费力地抬眼看去,一根树枝直直插入他护住头的手臂中,身上伤太多了,一时不知哪里更疼。
而当他看见时,心里是庆幸用手护住了头,随后便是一阵恐惧。
阳光从依稀的树冠露在他的脸上,星星点点与血迹融为一体。
他只觉有些困,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睡,他强行转移注意力在救他一命的树上。
“树啊树啊,若是我能活下来,那必定每年的今日来此地祭拜你,感谢你救我小命。”他喃喃自语,手臂上的伤一阵一阵疼。
“要是谁来救我,那我就……就……”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报答,以身相许太老套了,更何况他早已有了夫君,“就……不是,为何每次有季云彻在总没好事……”
他总结了一点:“季云彻克我!我与他天生犯冲。”他默默决定若是能活下去就离那人远些。
这时他总是想着一些有得没的,忽然间他脸上滴落一些不知名的液体。
他伸出另一只伤得不重的去触摸了一下,有些粘稠,手感十分恶心,阴影逐渐覆盖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猛然间收回手,惊恐地望向上方,上方赫然出现庞大的动物。
他的眼眸中印着一身浅黄皮毛一口极其锋利的獠牙,大张的嘴,獠牙上的唾液正缓缓滴落在他的脸上,一双琥珀色如玻璃珠般透亮的眼睛泛着冷光死死盯着他。
白珩屏住呼吸,但他身上的血腥气正在无形地吸引着老虎。
林间出奇的静,他早该想到。
老虎知猎物发现了它的存在后,便不再静静地瞧,而是爆发出震耳欲聋地咆哮,响彻云霄。
“树啊,看来来年看不了你了。”白珩浑身一震,他已经想到葬身虎口应该是很疼,然后被撕碎,再然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坡上被强力震下的泥块掉落在他的身体上,随后滚落坡底。
他与虎的距离约莫一米远,这坡能拦住虎一时,最终虎还是会将其刨平,然后让他葬于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