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她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吕蒙通红的耳尖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这个年轻人刚才还像只毛躁的大型犬,咋咋呼呼的满院子找将军,现在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吕蒙?”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扫过瓷面。
她对吕蒙的印象,只停留在课本里的孙权劝学。
吕蒙的耳朵更红了,红的几乎要滴血:“是……末将吕蒙,字子明,今年十九,现为将军麾下……”
“停。”周湛被他这一串报菜名似的自我介绍逗笑了:“我又不是考官,你紧张什么?”
吕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他跟着将军南征北战,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抖过,可眼前这姑娘只是随口问了他一句,他就觉得胸口紧张的发紧。
大概是因为她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浓墨重彩的好看,是像清晨的薄雾,干干净净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起来吧。”周瑜在旁淡淡开口,目光却落在周湛唇角的笑意上,眸色微沉:“子明,以后在府里见到姑娘,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吕蒙如蒙大赦,直起身,却不敢抬头看周湛,眼睛盯着地上的青砖缝,仿佛那是什么全世界最好看的地方。
“将军,”他的声音还发紧:“末将……末将奉令前来,是将军说舒县近日不安稳,让末将带一队亲兵听候调遣……”
“嗯。”周瑜应了一声,转向周湛:“湛湛,子明是我从汝南带出来的,性子直,但武艺高强,为人正直。你在舒县走动,若我不在,就让他跟着。”
周湛挑了挑眉。
这话里的意思,像是给她配了个护卫。可她需要的不是护卫,是能用的人。
“吕什长,”她把茶杯递给小沅,往前走了两步,裙角拂过吕蒙的靴尖:“你会修水坝吗?”
吕蒙愣住,猛地抬头:“啊?”
“水坝。”周湛重复了一遍,目光清亮:“城北那道坝,拦了下游三个村子的水,还贪污了两千贯。张扬现在应该在大牢里发抖,但那坝还很危险,随时会塌。我问你,你会修吗?”
吕蒙眨了眨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以为姑娘家会问些花,首饰,胭脂水粉的事,再不济也是问问将军的喜好,可她一张嘴,问的是水坝,是贪污,是土木工程。
“末将……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