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一愣:“挖?”
“挖。”周湛语气笃定:“这里被人动过手脚。”
吕蒙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招手叫来几个跟着的士兵,按照周湛的话动手。翻开泥土,撬起石板后,下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基松得像豆腐渣,更可怕的是,堤坝主体与地基连接处,竟然有一道极其长的裂缝!
“这……”吕蒙脸色发白:“这要是雨季再来一场暴雨,必塌无疑!”
“所以张扬贪污的不止两千贯。”周湛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把沙土,在日光下搓了搓:“他还买了下游近千条人命。”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扬倒了,但这坝还在。郡守府现在乱成一锅粥,没人顾得上这里。”她顿了顿,声音清凌凌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从今日起,这坝我接手。吕蒙,你带人把这里围起来,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多找些人,再买足够的石头,我要在十日内把这地基重新做一遍。”
吕蒙看着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震惊。
“末将……”他张了张嘴,忽然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遵命!督农令放心,末将亲自盯工,绝不让这坝再出半点纰漏!”
周湛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督农令?”她歪头:“什么是督农令?”
吕蒙愣住,抬头看她,又看看她身后不知何时走来的鲁肃。
鲁肃一袭青衫,手里捧着一个朱漆木匣,正向他们走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姿态非常恭谨。
“姑娘虽还未接印,但吴侯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鲁肃走到周湛身侧,将木匣轻轻放在堤坝的石栏上,掀开盖子:“庐江郡督农令,兼领医署丞,可自由出入府库,调阅舆图,过问刑狱。姑娘若要修这水坝,一切调度,都不需要再经过他人之手。”
匣中躺着一方官印。
铜质,方方正正,印钮雕成一只伏虎,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暗金色。
周湛的目光落在那方印上,没伸手。
“吴侯不怕我拿了印,反过来咬江东一口?”她似笑非笑。
鲁肃摇头,笑的更加温和:“吴侯说,姑娘若是那种人,今日便不会为下游三村的百姓出头。”
周湛沉默了一瞬。
风从河道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她忽然想起几天前,她还蹲在溪边看小鱼,如今却站在这里,被人捧着官印,求她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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