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胆子挺大嘛,这么晚了,不怕在林子里碰见蛇啊?”
“……!”
路昱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肩膀抖了一下,飞速转过头。
这次的对视要比傍晚在三蹦子上的时候长一点,大概有1.5秒。
椰子林中光线昏昧,可非常不巧,淙夏视力极佳,所以她在这1.5秒的对望里,清晰地瞧见了路昱航侧过来的半张脸上,一道湿湿的水痕。
……我靠。
他哭了。
毫不夸张地说,淙夏获得这个认知时,心脏停了一拍。
没有任何人愿意自己的脆弱被撞破,更何况路昱航——他亲妈盖章认定的自尊心强和死要面子。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尴尬。
两人僵硬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淙夏的大脑陀螺仪般飞快运转,几秒之后她果断伸出一只手开始虚空摸索:“哇,好黑,这里为什么不挂路灯啊?我有夜盲症。”
装着瞎就想逃走。
路昱航从秋千上起身,迅速地用手背蹭了蹭脸,在她后面开口。
“站住。”
嗓音有些哑,带着点鼻音,语气特别冷酷,好像一个杀手。
淙夏:“…………”
丸辣。
她的高薪兼职还没开始,就要被雇主的儿子灭口了。
路昱航固定好拐杖,慢慢走近她,站到她的正前方。
夜风吹动椰子叶,淅淅沥沥像雨声,枝叶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亮全被男生宽瘦的肩膀遮挡住。淙夏有一米六六,这会儿整个人被罩牢在他投下的影子里,如同一张密密的网。
视野全暗,只有鼻尖嗅到了来自他脖颈和T恤领口的沐浴露味道。
和白天一样的柠檬薄荷香。
可能因为洗过澡,闻着比白天那会儿更清新,而且热热的。
但人是凶凶的。
“你看见什么了?”路昱航单的有些下压的眼皮垂睨着她。
淙夏听出威胁意味,咕噜噜摇脑袋,垂耳短发随着动作柔软地晃来晃去,像兔子耳朵:“什么都没看见。”
路昱航撇过脸,盯着斜前方一棵椰子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小小的冷笑,摆明不肯信:“骗鬼呢。”
唉。难搞。
淙夏决定说实话,她竖起三根手指,指天指月以示清白:“好吧我全看见了,但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把你哭的事情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