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岛的天暗得晚,已经过了七点,依旧落日如烧,焰红晚霞像滚烫沸腾的钢水,浇得粼粼海面火花四溅。
远处水天一色,海鸥齐飞;近旁树叶窸窣,蝉鸣嘶叫。
两人视线在这个燥热夏日里对撞,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难言气场。
淙夏早注意到他。
男生身上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气质太突出,与小东浪菜市场格格不入。黑T,工装裤,一身allblack,拽哥腔调很硬,面无表情时眉目间有着浑然天成的傲慢与攻击性。
个子高高地往那儿一站,实在显眼。
即便杵着拐,也不影响来来往往的女孩儿们盯着他看。
淙夏也在看。
但她看的是他受伤的左脚踝,他行动不便的架势,和他的鞋。
淙夏在地下服贸商场兼过职,小县城多盗版和A货,不妨碍她认识这牌子,高奢里两大巨头的联名款。
有钱。
嗯,超级有钱。
“你去哪儿呀,同学?我顺路载你一程。”淙夏收起手机,靠上柠檬黄的老旧皮卡,车钥匙套在指间转着圈儿,笑眯眯地朝路昱航伸出左手,白皙细长的五指舒展开,指尖有一点西瓜的甜味,在半空猫爪儿似的冲他一晃,“只要十块噢。”
“……”
路昱航不动声色地望着她,一双眼睛锋利冷淡,看起来特难搭上话。
也许是被耿靳思那二货的发言影响到,他脑中缓缓飘过一行弹幕:
——狗贩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