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中,窗外雨打芭蕉,竟又落了雨。
微凉的风卷着雨丝进窗,几缕沾在孟青棠的腕骨,她睫毛微动,收回注视着朦胧雨色的视线。
她的神色落在屋里另一个人眼里,画笔倏地划出长长一道。
*
屋里温馨静谧,有人不知风雨。
之后他再拨过来的电话孟青棠一概不接,他便也不打了。每日车开到楼下,他撑把黑伞立在雨中,抬目望着画室的窗户。
孟青棠偶尔不受控瞥下去的视线总与他相撞,遥遥相望间,他会弯下唇,她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今天的雨格外大,啪嗒啪嗒的声响不绝于耳。
地面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洇湿某人挺括西服的裤脚。
孟青棠已经摆脱了拐杖,她两手捧着一杯白水,缓步行至窗边,望楼下的人影。
她其实不止一次想过,两人为何走到今天这步。答案却是必然。
黎氏不是他一个人的,黎以泽要与他大伯争,要与一群老狐狸斗,势必需要借力。孟青棠也不愿意当郎才女貌新婚夫妻背后的影子,谁都有自己的理由,走到今天这一步,竟是无解。
“我也可以不爱你”,脱口而出的简短话语,真正做起来,哪里有那么容易。
唇搭上杯沿,她呷了口白水,嘴里竟蔓延开淡淡的苦涩。
“他是怎样的人?”
少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站在了她身侧。
似有所感,那把伞微微上扬,斜飞如注的雨幕里,男人忽明忽暗的眸子望过来。
那双眼睛,和京州深秋的初见重叠,孟青棠心颤了一下。
良久,陈郁荆听见她的声音。
她说:“看到他的那一刻,我以为我遇到了缪斯。”
*
“谈谈吧。”
孟盈和林姨快要回来,陈郁荆的假期也即将结束,他天天堵在楼下算什么。
更麻烦的是,孟盈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和黎以泽的事情,她也不想再让她老人家操心这个。
“好啊。”对面的声音轻佻含笑。
孟青棠换好衣服下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陈郁荆。
“晚餐我订好了,一会儿送到,不用等我。”
“姐姐要去见他吗?”
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孟青棠驻足,多看了他一眼。
“需要谈一些事。”她说。
“我能和姐姐一起去吗?”
少年声音清冷平静,像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