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迄今以来度过的最糟糕的春天。
潮气,阴雨,颠簸路途断裂的炭笔,废弃的画纸,还有多日的失眠。
孟青棠把自己埋进被子,脑海嗡鸣。
嗡嗡的振动声响起时,她一时恍然,反应过来后深吸一口气,手伸出被子摸到手机。
接通后静了几秒,那头响起一道女声:“您好,请问是孟女士吗?”
吐字轻缓,带着试探。
听见陌生的声音,她思绪稍稍回拢,瞥过屏幕上没有备注的数字,挂断电话。
先前的号码被打爆,搬到溪塘后她换了电话,没想到他们连这都能扒出来。
铃声又响了五六遍,乐此不疲,孟青棠将号码拉黑,世界骤然安静。
连日失眠,她脑袋昏沉,太阳穴胀痛。她阖眼假寐,想要进入睡眠,神思迷蒙之际,房门忽然被敲响。
孟青棠睁眼,盯了两秒天花板,轻叹一口气,认命下床开门。
林姨站在门外,神色踟蹰。见到她,脸上立马扬起笑,“青棠,我来问问你画室用不用我进去打扫,我怕我笨手笨脚把你那些画儿弄坏了。”
孟青棠眉眼染着疲倦,嗓音些微沙哑:“画室不用管,我自己来就好。”
她不太喜欢别人进她的画室,就像踏足她的私密领地。
林姨点头应好,嘴唇翕动着,欲言又止。
孟青棠主动问:“还有事吗林姨?”
“青棠啊,我有个外甥女,她听说我认识你激动坏了,向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说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你说我这,我给出去后才想起那是你的私人号,这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她勉强打起精神,轻声问:“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我问她她也不说。这几天她把画廊出版社联系了个遍,也联系不到你,我一时心软就给了,这对你影响大吗?”林姨惴惴不安,又问了一遍。
“只要她不公开就没什么事,”孟青棠道,“林姨你去忙吧,我跟她联系。”
林姨见孟青棠不介意才松了口气,临走前看了孟青棠一眼,没想到她看着冷淡寡言,人还挺好说话的。
*
孟青棠没有把电话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搜了对方的微信。
对方几乎在下一秒通过好友,【孟女士,您好,冒昧打扰,请见谅。】
孟青棠尚未询问来意,对方发来好几个小作文,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大段大段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