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在抗议——昨天追麂子、拖野猪,晚上又处理内脏和猪头猪蹄搞到半夜,这会儿才觉着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摸到枕头边的手表一看,好家伙,快十点了。
揉了揉眼睛,撑着床板坐起来,疼得他龇了龇牙。趿拉着蹬上裤子,穿了件衣裳推开卧房门。
坝子上,阳光正明媚。
陆青雪弯腰翻晒着筲箕里剩下的几斤煮熟的虾子,别看挺着个大肚子,动作却利索得很。竹筲箕在她手里颠了两下,虾干便均匀地翻了个面,壳子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墨墨和黑虎趴在她脚边懒洋洋地晒太阳,黑虎的大尾巴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
“醒了?”陆青雪听见动静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快去洗脸吃饭。稀饭已经凉了一阵了,我还给你烙了两个灰面饼,在锅里热着呢,切了点辣白菜在案板上。”
“你起来怎么不叫我?让我来做就行,你挺着个大肚子不方便噻。”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前些天在木根嫂他们家的时候,村里有个月份比我还大的,还在上坡做活路呢。快,洗脸吃饭去!”
“得令!老婆大人!”
张晓峰走到沁水荡边,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残留的困意全散了。回到灶屋揭开锅盖——锅里温着一碗白米稀饭,两个灰面饼子搁在碗旁边的蒸格上,案板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辣白菜。
他端起稀饭呼噜呼噜扒了两口,抓起灰面饼子咬了一大口,又夹了筷子辣白菜送到嘴里,嚼得脆生生的。
墨墨跑进来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脚背上,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扫着。
吃过饭,张晓峰没歇着,今天的事还多得很。
张晓峰把昨天剩下的野猪肉搬到案板上——猪本就不大,王爱国又分走了二十斤好肉,剩下的纯肉估摸也就二十多斤。
找来王爱国以前送的那套刀,一把切菜一把剔骨。
剔骨刀顺着猪脊背上的纹路,一刀一刀把肉剔下来,刀锋贴着骨头走,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灶屋里回响。
把剔下来的肉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条状,每条约莫一斤出头,码在旁边盆子里。又取出盐、辣椒面和花椒面,一把一把往盆子里撒,卷起袖子伸手进去翻搅。
盐粒和辣椒花椒面裹在肉条上,他反复抓揉,确保每一条都抹匀嵌进肉缝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