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那天,张晓峰去溪涧钓了一天的鱼。天冷,鱼口轻,半天才咬一次钩。他在溪边蹲了大半天,手脚都冻麻了,总算钓了三斤多溪石斑。够年夜饭吃了,便收竿回家,把鱼养在屋后的大水缸里。
腊月二十九,张晓峰又钻进竹林里捉竹虫。在竹林里钻了一上午,衣裳挂破了好几处,才凑了四五斤。回来用清水洗几遍,沥干水分,撒点盐腌着,准备明天炸。
陆青雪怀孕后,张晓峰啥也不让她做了。灶屋里的活全包了,连碗都不让她洗。
陆青雪坐在灰篓边织毛衣——那件毛衣快织完了,只差两只袖子,她想在大年三十织好,过年穿新衣裳。
“你坐着就行,别乱动。”张晓峰端着盆从她面前走过,“想喝水就叫我,想吃啥也叫我。”
“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陆青雪笑着回了一句,手里的针走得飞快,“我又不是瓷做的,碰一下就碎。”
“你现在可比瓷金贵多了。”张晓峰蹲在灶台边收拾菜,“瓷碎了还能粘,你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陆青雪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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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这天,天刚亮张晓峰就起来了。
天气好,大雾弥漫,雾后必定是大太阳。
他先到灶屋生火,把火烧旺,熬粥、贴饼。做好后给陆青雪端到床前,自己才回来吃。
吃完饭,张晓峰从抽屉里翻出红纸、毛笔和墨汁——这些都是上次在县城买好的,一直放着就等今天用。红纸是上好的丹红纸,裁得整整齐齐。毛笔笔杆上刻着“文房四宝”,打开墨汁瓶盖,一股墨香飘出来。
他把红纸铺在方桌上,拿剪刀裁成几条。两条宽的写“出入平安”做横批,四条窄的写两副春联——一副贴灶屋,一副贴新木屋的大门,还有几张小方块的写“福”字。
他前世没练过毛笔字,这辈子更没练过,只能硬着头皮上。
毛笔蘸饱了墨,深吸一口气,落笔。
“春回大地千山秀,福满人间万象新。”几个字歪歪扭扭,笔画粗细不匀,有的地方墨多成一团,有的地方墨少缺了一块。但好歹能认出是啥字,横是横,竖是竖,不算太丑。
张晓峰看了看,摇摇头,叹了口气。“将就了。”
又写了一副“山清水秀风光好,人寿年丰喜事多”,几个字挤在一起跟打架似的。“爆竹声中辞旧岁,梅花香里报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