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呼”地亮起来,橘红的火苗子舔着锅底,映亮了张晓峰刚睡醒的脸,也映亮了灶台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墨墨也醒了,正蹲坐在那儿,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小家伙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眼睛清亮,虽然身上斑秃的地方依旧显眼,但昨日洗过药浴后,那种溃烂流脓的惨相总算止住了。
锅里熬上粥,米香渐渐飘出。
张晓峰从熏棚取下一截卤肠、一角猪肚,切成细丝,又切了点野葱。
热锅,倒了点菜油,将肠肚丝倒进去快速翻炒,野葱的辛香和肠肚的咸香混在一起,在清冷的凌晨格外勾人。
盛出肠肚炒野葱和一大碗粥,这是他的早饭。
又切了半块熏得黝黑的猪肝,细细剁成小丁,混着熬制的骨头汤,稍微加热了一下,给墨墨装了满满一豁口陶碗,放在地上凉着。
墨墨早就按捺不住,围着碗打转,尾巴摇成了风车,却懂事地没有扑上去,只是抬头望着张晓峰,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凉凉再吃,烫嘴。”张晓峰摸摸它的脑袋,自己就着炒肠肚,呼呼喝了两碗热粥下肚。
吃完,收拾停当,背上竹篓,刚想锁门把墨墨留在屋里,小家伙却不干了。
它飞快地蹿到门边,用身子挡住门缝,仰着头,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哀求,嘴里“呜呜”叫着,前爪还不停扒拉他的裤腿。
张晓峰看着它那双湿漉漉的、写满“别丢下我”的眼睛,心里一软。
“罢了,带你去见见世面也好。”
墨墨立刻欢快地摇起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
凌晨的山路漆黑寂静,只有偶尔惊起的夜鸟扑棱声。墨墨似乎有些紧张,紧紧贴着他的小腿走,耳朵机警地竖着,不时停下抬头四方嗅嗅。
但走了一段后,墨墨就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会跑到前面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等他。
一人一狗,在明亮的月光下,朝着清江乡的方向走去。
到达河滩乱石坡时,“鬼市”已如往常般苏醒。
影影绰绰的人影,压低嗓音的交谈,手电筒偶尔扫过的光柱,勾勒出一幅隐秘而充满生机的画面。
墨墨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显得有些不安,紧紧贴着张晓峰的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却又好奇地东张西望。
张晓峰先补充了基本物资:二十盒火柴、三十斤大米、一壶五斤菜油、一壶五斤煤油、一壶五斤酱油,还有两斤细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