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鸡叫,或是屋里人压低嗓门的说话声,却再没人出来。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淌。
直到约莫十多分钟后,小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张小军瘦小的身影像只猫儿似的溜了出来。他先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蹑手蹑脚地蹭到柴火垛这边。
“哥……”张小军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过后的鼻音,眼睛红肿着。
张晓峰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身边的背篓。
张小军会意,连忙蹲下身,掀开盖着的树叶。首先看到是里面那块油汪汪、肥墩墩的野猪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接着是那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散发诱人香气的猪头肉,还有那只熏得乌黑油亮的野兔。这些在常年不见荤腥的家里,简直是梦里才有的东西。
“这包着的是半个猪头肉,已经做好了的,直接就可以吃。这几斤野猪肉,肥、油水足。还有只熏了的兔子。”张晓峰低声快速交代,声音干涩,“拿回去,交给娘,让她做给大家吃。别声张。”
“嗯!”张小军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他费力地将纸包和那块肉、熏兔子一个个抱出来,想往怀里塞,可东西太多,根本藏不住。
张晓峰见状,俯身在旁边的草垛上薅出一把干谷草,手指翻飞,几下就编了条结实的草绳,三两下把肉和兔子捆好,打了个活结,递给弟弟:“用这个提着。”
张小军提着那捆沉甸甸的“厚礼”,像提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捧着一团灼人的火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看了张晓峰一眼,那眼神里有依赖,有难过,还有一丝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然后,他提着东西,弓着腰,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溜回了堂屋,门缝随即无声地合拢。
张晓峰又在柴垛边坐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左臂的伤口在方才的动作中又隐隐作痛,但那点刺痛,远不及心口那种钝刀割肉般的闷疼。
他望了一眼那几间刚刚修缮过、却依然对他紧闭门户的土坯房,默默背起空背篓,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沉默地离开了这个他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家”。
心情沉郁地走在村中小路上,日头晒得黄土路面发烫,扬起细微的灰尘。刚拐过一个弯,前方一阵激烈的犬吠和人的叫嚷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村西头王老焉弟弟的家。此刻,院子里,王老焉的侄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