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伏在岩石后头,心跳得像擂鼓,慢慢推弹上膛,透过简陋的照门瞄准……就在要扣扳机的前一瞬,那獐子好像感应到啥,猛地抬头,警惕地张望,随即四蹄发力,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对岸的林子里。
张晓峰的手指僵在扳机护圈外,到底没舍得扣下去——为了一头未必能一枪撂倒、还可能惊动更大片猎物的獐子,耗掉一发一块钱的子弹?不值。
盼头一回回升起,又随着猎物的惊逃或自己的犹豫破灭了。挫败感像藤蔓缠上来,越收越紧。汗水湿透了衣裳后背,手心也叫弩臂磨得发红。背上的98K越来越沉,像在笑话他的白忙活。
到了后晌三点左右,日头开始西斜,林间光线变得昏黄。肚子饿得咕咕叫,力气也耗了大半。张晓峰靠着一棵老松树坐下,摘下竹筒灌了几口凉水,胸口那股子燥火却咋也压不下去。
难道今儿个又要两手空空回去?又只能干喝稀饭?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扑棱”声。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灰影子从枝叶间掠过,落在不远处的矮枝上。是只山雀,比麻雀稍大,灰褐色的毛,正歪着脑袋,用嘴喙梳理翅膀。
这也许是他今天唯一的、看得见的“收成”了。
他没犹豫,甚至没起身,就靠着树干,慢慢举起了竹弩。距离不到十步,几乎不用瞄。他屏住呼吸,扣下悬刀。
“嘣!”
轻微的弦响。竹箭疾射出去,准准地穿透了那只山雀的胸膛。它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便从枝头直直掉下来。
张晓峰走过去,捡起那只还带着点温乎气的小鸟,掂在手里,轻飘飘的,怕连三两都没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是自嘲,是无奈,也有一丝不肯彻底认命的倔。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慢了许多。
肩上的枪和背上的空背篓显得格外沉。
路过一片向阳的山坡,看见不少野菜在雨后冒得正旺。灰灰菜、马齿苋、野苋菜,还有蕨菜的嫩拳拳……他蹲下身,用猎刀小心地连根挑起,抖掉泥,放进背篓。
既然肉食没着落,这些山野东西,好歹也能填填饭桌。
等他拖着疲沓的步子回到木屋前,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山林正叫暮色飞快地吞没。
推开屋门,放下空背篓和沉甸甸的步枪,他先舀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山泉水暂时赶走了浑身的疲乏和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