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凌晨三点,山里的寒气还没散尽,张晓峰就醒了。
    第一件事不是别的,是皱着眉把屋里那头野猪拖远了些——这畜生捆了一夜,屎尿难免,加上伤口和挣扎出的汗,那股子混合了血腥、骚臭和野兽体味的腌臜气,熏得人脑仁疼。要不是怕丢在屋外引来嗅着味儿的野兽祸害它,他才不会弄进屋里来,臭死个人。
    敞开木门,让山风对流,驱散屋里的臭气。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他开始麻利收拾残局。
    这年头的月光,亮得惊人,像给群山和林子披了层水银般的纱。山路轮廓清晰可辨。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扛起那只依旧捆得结实、精神头反而好转的野猪,迈开了步子。
    野猪死沉,还不停扭动,山路难行。饶是他体力今非昔比,扛着这近百斤走一个多小时的夜路,也气喘吁吁,汗透衣背。到清江乡西头那片河滩乱石坡时,天色还是墨蓝的,离天亮还有一阵,但“鬼市”已经影影绰绰有了人气,如同苏醒前蠢动的暗流。
    他找了个稍微宽敞、背后有石头倚靠的地方,将野猪“噗通”一声放下。那只被五花大绑、犹自徒劳挣扎的活野猪,立刻像磁石般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嚯!活野猪!”
    “好家伙,这么大一头!”
    “这后生厉害啊,活捉的?”
    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嗡嗡响起,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年头,肉是稀罕物,活野猪更是少见。野猪肉虽比家猪肉糙,膻味重,但关键是不要票!对于常年缺油水的肠胃和需要“硬通货”的家庭来说,这就是实打实的诱惑。
    张晓峰不吆喝,只蹲在野猪旁边,用衣襟擦了把汗,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穿透嘈杂:“野猪肉,五毛一斤,整头卖。活的,新鲜。”
    五毛一斤!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这个毛重价,算下来净肉单价恐怕比供销社凭票的猪肉还贵些,但关键就在那三个字——不要票!供销社那点限量供应,有钱有票都得抢破头。
    看的人多,心动的人也不少,但五毛一斤,整头买下来得四五十块钱,不是小数目。大多数庄户人家,勒紧裤腰带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现钱。问价的有,拼命还价的更多,有想三毛一斤买的,有想只买半扇甚至几斤的。张晓峰一概摇头,咬死五毛一斤,整头卖。单卖?笑话,当他是傻子吗?杀死了还能值这价?。
    等了约莫一个来小时,天色渐渐由墨蓝转为鸭蛋青,河滩上的雾气开始不安分地流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异常挺括的的确良白衬衫、推着辆锃亮永久牌二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