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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张晓峰起了个大早,心里那口被歪桌子瘸板凳憋出来的闷气,堵得他胸口发慌。
    生火做饭,动作麻利却透着股烦躁。煮了一陶罐黏稠的米粥,又切了块熏得黑亮的狼心,就着新买的菜油“刺啦”爆炒,撒上点辣椒。就着咸辣呛口的炒狼心,他闷头扒下去两大碗粥。胃里填满了,可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劲儿,却像灶膛里没燃透的湿柴,沤在心里,只冒烟,不起火。
    “操!”他撂下碗,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自己不争气的手艺,还是骂这贼老天。
    屋里是一刻也待不住了。他抄起挂在床头的竹弩,检查箭囊里面三十支弩箭——若有折损,再做补上,确保箭袋有三十之数,箭杆笔直,镞头碳化得乌黑锋利。背上箭囊,别好柴刀。土铳没带,那玩意动静太大,今天就想悄没声地转转,散散心,也碰碰运气,他还想存钱买把硬货呢。
    推开木门,山间晨雾尚未散尽,湿漉漉地扑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迈开步子,钻进茫茫林海。
    这一次巡山,他走得比往常更远,更深入,专挑那些荒僻难行、兽迹似乎更密集的沟壑和老林。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处灌木丛、每一片林间空地,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手里竹弩一直半举着,手指虚扣在扳机护圈外,随时准备击发。
    可山里的野物,仿佛约好了今天集体放假。
    从清晨到日头偏西,除了惊飞几只聒噪的山雀,吓跑两只探头探脑的松鼠,他连根像样的野鸡毛都没摸着。手里的竹弩空举了大半天,臂膀都有些酸了。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在林缘一棵老麻柳树上,用弩箭射落两只肥嘟嘟的山斑鸠。斑鸠扑棱着翅膀掉下来,被他拎在手里,掂量着,加起来怕还不到一斤肉。
    “以前看的那些劳什子,净扯淡!”张晓峰把斑鸠塞进随身的布袋,忍不住低声咒骂,“一进山就是傻狍子撞树,野鸡往怀里扑,野猪排队送上门……放他娘的狗屁!”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年头的深山老林,野物是多,可那是相对于后世而言。真要靠打猎糊口乃至发家,哪是那么容易的事?首先你得有那运气,能在茫茫林海里恰好撞上;撞上了,还得看距离、角度、风向,猎物是否警觉;最后,才是你手上的家伙事和准头能不能一击必杀。天时、地利、人和、运气,缺一不可。哪像里写得跟逛自家菜园子似的。
    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估摸着快三点了。出来大半天,就这两只斑鸠,还不够塞牙缝的。心里的郁闷非但没散,反而像这林间的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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