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用热水擦了把身子,他倒头就睡。临睡前,特意检查了藏在床下的钱——上次剩下八毛,这是他的全部现金。
凌晨三点,山风沁凉。张晓峰准时醒来。就着冷水啃完昨晚留下的那只冷斑鸠,开始往新背篓里装货。最底下铺上一层干茅草,然后依次放入:麂子肉(约二十五斤,分几个油纸包裹)、四只野兔肉(约十斤)、两只野鸡肉(约五斤)、麂子皮(卷好)、四张兔皮(捆起)。背篓立刻变得沉甸甸,怕是有五十斤。他试了试,新背篓果然扎实,背带宽厚,分担了重量,虽然依然压肩,但比那个快散架的旧篓子强了太多。
腰间布包里,揣着护林员证件、剩下的八毛钱。柴刀别在后腰。依旧没带土铳和竹弩。
他再次踏上那条隐秘的猎道。有了新背篓和更健壮的体魄,走起来比上次轻松些许。月光时隐时现,山林黑黢黢的,只有他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惊起的夜鸟扑棱声。
到达清江乡西头河滩乱石坡时,天还是黑黑的,黑市上点着火把,可勉强视物。“鬼市”已经人影憧憧,比上次似乎更热闹了些,但依旧保持着那种压抑的安静。
张晓峰找了个离河边稍远、背后有块大石头能倚靠的位置,放下背篓。他不像有些人急着摊开货物,而是先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慢慢将肉块、皮子、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垫着的干草上。浓烈的、新鲜的肉腥味,立刻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引来了涟漪。
最先凑过来的是个穿着体面呢子中山装、干部模样但脸色有些苍白浮肿的中年人,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颜色深红、纹理漂亮的麂子肉,喉结滚动:“后生,这……这是鹿子肉?”
“黄麂肉。”张晓峰声音平静,“昨儿刚打的,新鲜。”
“咋卖?”中年人压低声音。
“麂子肉,七毛一斤。野兔肉,五毛。野鸡肉,六毛。”张晓峰报价清晰,比上次的狼肉高,跟猪肉一个价,但麂子肉更细嫩更难得,还不要票。
中年人吸了口气:“七毛?供销社猪肉才……”
“这是野味,不要票。”张晓峰打断他,语气没得商量,“肉您看,血丝都还在。”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盘算,最终对优质蛋白的渴望占了上风:“称……称三斤麂子肉,要里脊那块。”
“好。”张晓峰抽出别在后腰的柴刀——刀光一闪,精准地割下一长条里脊,放在用一毛钱借用旁边卖东西老汉的小杆秤上,“三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