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把先前从几家店铺里买回来的时兴瓷器摆在东南角的窑坊院里时,一道阳光越过院墙劈进来,在地上临摹出一排各式各样的瓷器形状。
相比云惟天那些瓶就是瓶,盏就是盏的板正器件,眼前这些高矮胖瘦各有千秋的瓷器确实更具有观赏性。有的窑主喜爱轻纤,烧出来的瓷瓶如弱柳扶风,有的窑主看重沉稳,烧出来的瓷器则浑圆厚重,还有些温润,有些古朴,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素净,毫无杂质的素净。
这没什么意思,无论多么高贵稀有的摆件看久了也会黯淡,更何况这样千篇一律的白,看腻了就会融在空气里,变成透明色。
而天青色不会,它的变化无法预料,一窑可能会有百十种颜色,有的蓝一点有的绿一点,深深浅浅,加上独一无二的釉面裂纹,每一件青瓷都是世间仅有的存在。
窑坊的最东侧有一间小库房,被云筝改成了工作间,那窗前的桌案上此刻多了一摞画着各式各样器型的草稿纸,春潭进来叫她时,她正提着笔,笔尖之下,是刚画了一半轮廓的荷叶杯,和一条不知游向哪里的鱼。
“云筝,秦深和温小姐来了。”
飘了半个时辰的思绪被云筝带上了马车,马车里精心装扮的温子薏正在闭目养神,步摇上的南红流苏无风自摇。
云筝特意找了一件水粉色的纱裙,打扮了一番,只为了昨晚那支花簪。
却在温子薏的赤缇罗裙面前显得格外素净,她靠门边坐下,和对面一向贵气的秦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几句闲话地功夫,车子便到了东华门前。
好半天没让下,云筝透过车窗往外瞄了一眼,堵车了。
两位身着绿色长袍的礼官指挥着几个内侍一通调度,马车终于往前挪了几步。
云筝下车后扫视了一圈这个从未来过却并不陌生的地方,耳边传来一声:“稳重一点,宫门口就这般张望,一会儿进去了你得成什么样子?”
一回头,只见温子薏露出一个罕见的端庄笑容,云筝小声道:“轻松一点,现在就开始笑,一会儿进去了脸抽筋了怎么办?”
眼前的少女一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嘴角动了动把头扭到了一边,正巧碰见了熟人,也顾不上端庄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和几个花枝烂漫的女孩子畅聊起来。
另一边秦深早已一头扎进人堆里,也是神奇,这人跟谁都能搭上话。
没过多久进了宫门,御道两侧的小祠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