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台石墙的高度正好,多一寸得踮脚,矮一寸屈身,云筝扶着台沿,只露出一双眼睛。
扫视了一圈,除了几个射箭之人,没什么亮着腹肌赤手相搏的俊朗美男。
云筝小声自言自语嘀咕道:“怎么一个美男子都没有?”
“失望吗?”身后传来一声。
云筝转过身,一见来人,瞬间松了口气,装着失望的模样道:“没看到祁将军舞刀弄剑的绝世风采,当真遗憾至极。”
她素日穿碧色和蓝色居多,鲜少穿粉色,柔柔日光下,转身的瞬间,像海棠盛开的时节,携了一身满园春色。
那支花簪一闪一闪,流光摇曳。
祁玉川心摇神驰,怔然了许久,才问道:“怎么跑到这来了?”
“两虎相争,一言难尽。”云筝摆手一蹙眉又道,“说来也奇怪,我第一次入宫,谁都不认识,她们是怎么那么精准地找到我的?”
祁玉川一笑:“后宫经常设宴,那些女眷数次入宫,想必皇后和贵妃身边的人都认得。”
“排除法,好的。”云筝上前,“话说,公主生辰,就没有什么花美男团献献舞助助兴之类的表演吗?”
祁玉川:“你这脑袋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呢?”
云筝:“我想的当然是怎么发财啦,今天早上,我忽然灵光一现……”
话音未落,空气像是被什么刺破了一样,发出一声尖啸。
云筝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见祁玉川伸手过来抓她,然而还是慢了一瞬,他的手刚搭在云筝肩膀上,还没来得及将她扳过来,小臂便接住了从演武场西北角射来的那支箭。
一个握着长弓的少年跑过来时,祁玉川已将羽箭拔去。
“祁将军……”少年看了一眼地上的箭,一时吓得失声,想起自己的身份,又强装镇定,朝身后的内侍呵道,“还不快去传医官?”
箭头上的血鲜红触目,比马车上那串晃眼的南红珠子还惊人。云筝顾不得他是谁,恨不得把地上那支沾着血的箭插回眼前这人身上。
那少年人眼神一变,似乎把面对祁玉川的隐忍悉数在云筝身上宣泄了出来。
祁玉川往回拉了一把云筝,把她护在身后。
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语气面对这位未来储君,满身都是越积越多的后怕,若是再晚一瞬,或是没有抓住,那么刚刚那支箭,便会横插进云筝的肩膀……
万幸,他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