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潭:“……倒不至于。”
“我就是这么一说,”云筝嘿嘿一笑,拉起她的手,“咱们去找春溪,今日再烧上一窑,方才祁大人说,官窑也烧出过开片的瓷器,他曾上报过官家,今早来了批示,只有四个字——‘不可有瑕’,我们先前烧出来的直筒瓶过不了关,现下还剩半月,不管希望多大,还得尽力一试才行。”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云筝按照上次成功烧出天青的配比原封不动地配了一小缸釉浆,置于角院墙角的木桌旁,避开烈阳。浑浊的青灰色,像和滂沱大雨搅在一起的泥土,很难让人联想到雨过天青。
桌上是一排先前阴干素烧好的香灰色茶杯,云筝打了一盆水,刚走到桌边,见春溪摊着手掌款款走来,有些兴奋:“云筝,你看。”
一个圆滚滚的毛绒团子堆在她掌心上,云筝仔细一瞧有些惊诧:“嚯,有鼻子有眼的。”
“今早在耳房门前捡到的。”春溪笑盈盈地说。
“怎么一动不动?”云筝将手沾湿均匀掸在那些花神杯上。
“它受了伤。”瞧见她姐姐走过来,又颠颠地跑到春潭面前用幼鸟去哄人。
春潭当然不会真的和妹妹较真儿,很快绷不住面露喜色,春溪就坐在一旁继续逗鸟,看着她姐姐把剩下为数不多的瓷泥取来放到拉坯用的转轮上。
湿润的花神杯杯身很快由深灰色变白,云筝将其润湿再阴干。理论上要想釉面不开裂,在烧制完成后的冷却阶段,坯身收缩时不要拉扯釉面就行,那就要增加坯身的湿度。
如此反复几次,天边红霞映天,已是余晖将近。
顾不得时间变化,还要施釉,釉面阴干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得为下一次的烧制重新拉坯。
晚风随夜色而来,桌边被素胎压住的竹纸手记边角翻飞。
一个浅口小碗拉好修完,三个时辰已过,云筝从西厢房北侧的角院里抬起头,月明星稀,四周,一片静谧。
某高墙之内,月光如水,夜晚却被木柴燃烧的声音打碎了宁静。
官窑北面那三个专烧天青的窑炉同时点起了火,没过多久,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也跟着晃动,白烟渐渐升空,让人分不清是云是雾。
工匠们坐在热气侵袭不到的地方休息,祁玉川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