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为了给新窑炉开个张,置于颜色这次她没太在意。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不急不疏,连绵了三日,清晨才在朦胧雾气之中透进来一缕暖阳。
经过冷却降温的窑炉,在开窑的瞬间,无风的空气里,飘出连绵不绝的风铃交响曲,那是瓷身开片的声音。
犹如山间清泉漫上心头,悄然流过,窑门前,三个人听得如痴如醉。
“云筝,你快看!”春溪惊呼。
云筝和春潭都把头凑过去,窑床正中央,一个并不起眼的直筒瓶,在周围一众釉色青灰乌暗的器件中,似明玉一般,静静伫立。
通身宛若静止的沧浪清水,泛着含蓄的柔光,釉身那浑然天成的质感,似玉更胜玉,比当代博物馆里那些带着历史记忆的古物更为清透莹润。
这一瞬间,清泉化为电流在云筝心尖飞速而过。
这就成功了吗?举世闻名的天青就这样被她烧出来了吗?是不是不用死了,那能回家吗,好想妈妈……
不会是一场梦吧?
云筝晃了晃脑袋,在胳膊上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三个人的视线被牢牢粘住,还是春溪先反应过来扒拉云筝的胳膊问了一声:“是不是成了?”
小小的外力把她一时游离的神魂拉了回来,她点头:“成了。”
这一刻,也算是能理解一二为什么宋徽宗逃亡之时会抱着瓷器跑了。
还没来得及兴奋,身边的春潭往前走了几步,定睛一看,神色由喜转悲:“怎么瓷身都是裂的?”
春溪跟着望去,也皱起了眉,忧切地看向云筝。
云筝却一脸悠然:“这就是汝窑最美妙的地方。”
她盯着那个异常引人的瓷瓶仔细看了又看,细碎的纹路交错,如同冬日河面上的冰裂,似乎深入河底,又像浅浮在釉面之上。
沉醉片刻,云筝恍然惊醒。
后世之人认可冰裂纹的艺术价值,不代表当朝皇帝不把它视为残次品,宋徽宗的审美确实顶级过人,但能将破碎之美接受到什么程度,云筝不敢赌,在此之前的瓷器可没有釉面开裂的,万一徽宗小哥不喜欢,勃然大怒,她的脑袋还能保住吗?
不行,得烧一个不开裂的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整个后世所有的汝窑中也只有一个不开片的水仙盆,没有任何资料表明它是在什么条件下烧制的,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