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掀开被子下床,一想到这是祁玉川的床榻,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四下手脚无处安放,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没缘由地冤了一把面前之人:“大人可别叫我掌柜了,托您的福,我家店都没了。”
祁玉川眉眼一动:“与我何干?”
“要不是你赶春潭和春溪走,我也不会卖掉店铺搬到这来,若是用我家原来的窑床,也不会炸,我更不会躺到你的床上。”说到这云筝戛然而止,连忙转了话头,“这里实在是小,位置也不热闹,都做不了店面。”
祁玉川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来了一句:“日后补给你。”
云筝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想到这货还用那块白端坑了她一百贯,更加确定这绝对是幻听。
“不过你先把墙给我补上。”祁玉川又说。
果然,这才是他。
提到墙,云筝一拍腿——得赶工了。
转眼就从祁玉川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回去跟春潭春溪两个人又紧忙起来。
不知不觉,又是深更夜半。
还未入夏,夜里仍有几分凉意,祁玉川一身燥热,不到三更天,便在他那被云筝躺过的床上醒了过来。
并没有做什么难以启齿的梦,而是梦见二十五天后,行刑的现场。
明晃晃的圣旨下,凶神恶煞的鬼头刀旁,云筝一滴眼泪也没落,任凭几个健硕的官吏推搡打压,她就是不肯下跪,最后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祁玉川猛然惊醒。
他很少做梦,更不曾梦见过女子。
尤为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几天,梦见云筝的次数更加频繁。
但与那晚不同,所梦的场景都是他白日真实所见。
比如云筝从那堆焦黑的废墟中扒出来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瓷片,剥去焦土,表面釉料粗糙,一顿分析后,她兴奋地锁定了两种导致炸窑的原因,一个是窑内封得太严实,一氧化碳超高,遇明火燃爆。另一个原因可能是釉料中掺了别的矿石。
云筝朝着这两个方向,重新挑选矿石,研磨,配釉。
为了建造新窑,她接连拜访了好几位汝州的老师傅,结果如出一辙,次次都被拒之门外,没人愿意把这项技艺传给一个女子。
眼看着时间匆匆流过,云筝几乎是茶饭不思,几次闭门造车最终也是连连失败......
之所以祁玉川上班前下班后能看见这些,是因为那堵墙还没补。
至于晚上为什么会在梦境中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