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把剑都承载着他对剑道的感悟。
他的剑道,本就是从一柄柄随身的剑中悟出来,每一把剑都是他剑道上的一块基石。
现在基石尽碎。
一个剑客,没有了剑。
还能做什么?
皇甫月中仰起头,望向天空。
长明灯的火光在他眼前跳动着,将他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错。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残月孤悬在云层之间,清冷的月光洒在帝陵前的广场上。
他的心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坦然。
能为神炎皇朝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皇甫月中的目光越落在远处皇城的轮廓上。
夜色中。
皇城的殿宇楼阁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天际线上,大雄宝殿的金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
一瞬间。
皇甫月中的目光忽然凝住。
这个场景,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
他并非刚生下来就是战相。
在成为战相之前,他是皇甫家的小公子,是神炎帝的伴读。
和神炎帝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也曾经一起在御花园的假山上捉迷藏。
他第一次跟随先帝祭祀皇陵时,才不过七岁。
那时他站在神炎帝的身侧,看着先帝站在帝陵前的石阶顶端,手捧传国玉玺,向历代先祖的英灵祭告。
那场景太过庄严,太过肃穆,以至于七岁的皇甫月中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时孩提的皇甫月中抬起头,眼前就是现在的这一幕。
十几次祭祀皇陵,每一次皇甫月中都站在神炎帝身边。
而现在……
……帝陵前的就只有他自己。
神炎帝已经不在。
皇甫月中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唉。
难道自己连挚友最后的要求,都做不到吗?
皇甫月中不想言弃。
可现在,他连一把剑都没有。
皇甫月中闭上眼睛。
神识无意识地扫过手指上那枚储藏戒,突然间,皇甫月中的身体一震。
在储藏戒最深处,还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皇甫月中睁开眼睛,手掌一翻。
他的掌心多出了一柄剑。
——那是一柄木剑。
剑身不过两尺来长,是用最普通的桃木削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