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勉强说,“那是颗已经发芽的种子,对吧?”
米菲更详细地向他介绍这颗种子:发芽十一天。培养基为百分之六十灰烬,百分之三十红砂壤与百分之十泥炭,浸种水为泉水,灌溉水为百分之七十五泉水与百分之二十五地下水,光照强度遵循外界自然环境,额外添加物为它专门从体内生成的钝化营养液,用以中和土壤中的重金属成分,再加以它的三道常规吸附性过滤流程。
罗彬瀚根本没法分清这些指标的具体意义,或者和其他编号的种子有什么决定性的差异。但他还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自己变成米菲研究项目里的一个装饰性流程。他抛开了那些比例的问题,只抓住一个对他而言最陌生的词:“泥炭?”
米菲告诉他那就是它在丘地底下发现的植物残体沉积物。正如它之前曾向他提过的,在它发现的废弃巢穴最底部正是这样一处沉积物的聚集层,并且已被数条垂直向下的隧道打通,因此它将这一构造称之为“泥炭井”。其内部的沉积物,经它对比与检验后认为,应该是塑旋藜根系在湿润环境后腐败的结果。这使得它的主要成分和形态与罗彬瀚老家的常规泥炭有所不同的,但在形成原理上是相似的。它怀疑如果把这些物质进一步地脱水和加压,它们也将演变为褐煤乃至于煤炭。
罗彬瀚并不关心这些泥炭下一步的演变过程。他现在并不需要煤炭,而且也没忘记自己上次在这鬼地方点火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要往土里加泥炭?”他顽固地攥住最初的线头,“这不在我们原本的计划里吧?”
米菲解释说它想试试能否靠这些泥炭本身的结构来提高现有土壤的保水性,同时利用其内部的有机质和菌群。它特别强调这些菌群的存在,因为它们的数量似乎和它之前放入泥炭井中的毛虫存在相关性,它还在进一步研究这种现象背后的成因——听到这儿时罗彬瀚又不得不打断它,以免陷入一种线头越扯越多的危险处境。“那么,”他只得礼貌地问,“这对我们的种地工作有什么帮助吗?”
“可能有。”米菲说。
“比如?我记得你刚才说那颗种子,是第七十……七十几来着?总之它死得很与众不同,这是不是你添加了泥炭导致的?”
米菲说:“有可能。”
“但也可能是别的?”
米菲向他列举了几个同样可能的原因:混合水的比例、菌群的数量、光照的强度、空气的成分……由于他们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