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如鼓风的帷布般覆盖四壁,甚至还在他头顶上方倒悬飘舞;滚滚热浪扭曲了空气,散发出浓重的硫磺气味。这场面俨然要将火海内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可多数屋中的陈设却丝毫未损,只有顶灯、墙饰和窗帘被焰色淹没;曾经放着打火机的餐桌也安然无恙,仿佛它旁边窜动的火苗只不过是逼真的幻象。行尸已坐回了桌边,若无其事地等着他走出门去。
罗彬瀚回身看了一眼玄关——这房间竟真有一个出口,位置也跟他在梨海的故居差不多——火焰同样蔓延到了那处角落,却唯独避开了屋门,在煌煌闪烁的炎光中留出一方幽暗的出路。
他没有往那扇形制陌生的暗色木门走,而是回过头查看茶几上的杂物。它们都和室内家具一样安放如故,不受周遭酷热干扰;那份包含了死亡证明、事故报告与未签字遗嘱的文件自然也在其中。他盯着文件上附带的卡片,脑中不停思索着其中的意义。
那份缺了签字的遗嘱不可能是毫无意义的,但也不可能是李理伪造的;她也许真的会给俞晓绒写一封解释他明面死因的致哀信,却没道理替他捏造一封遗产分配比例如此贴近他本人设想的遗嘱。毕竟他从来没把自己脑袋里的这些设想告诉过别人,更何况还多出一条提前替周雨还债的古怪条款——他认为照李理的脾气是绝不会替他拿这样的主意的,因此,这遗嘱不应当是李理捏造的,也不是他自己在意识清晰时写下的,至少不是眼下这个他写的。而比这一切都有意思的是,这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遗嘱还偏偏缺了签名。
罗彬瀚又转头看向桌边。就在他琢磨事情的这段时间里,那具行尸又变成了他朋友的模样。它面目如生,衣衫整洁,并且还在饶有兴趣地端详自己手掌上的纹路,就如同在观摩一件瓷器上的釉纹。
“周雨欠了你什么东西?”罗彬瀚问,“如果他一直不还债会怎么样?还上了又会怎么样?”
“你何必关心这个?”
“那堆纸后头有一份我的遗嘱,我想它出现在这里不会单纯是为了好玩吧?”
“你大可以不管它。”
罗彬瀚皱了一下眉。他发现这东西拿腔作调的癖好比它那乐于助人的弟弟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