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录墙上刻着103141位远征军的名字;从小团山的山脚到山顶,依次排列着3346块墓碑,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牺牲将士的姓名和军衔;纪念馆里还有一处墙壁,没有文字,只有一千零三顶带着弹痕的钢盔,展示着战士们在战场上的英勇和无畏。
张佳乐收起了所有的嬉笑,神情变得肃穆。他默默地走着,看着墓碑上那些年轻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很多人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上下,甚至更年轻。
梁夕也安静地跟在旁边。她不是历史迷,对那段战争的细节了解不多,但置身于此,看着漫山遍野的墓碑,那种震撼和悲恸是直接而强烈的。
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坚韧。为了守护一些东西,那么多人义无反顾地献出了所有。
他们在“碧血千秋”的石刻前驻足良久。山风穿过松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有时候想想,”张佳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们那点输赢、冠军、遗憾……跟这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梁夕看了他一眼。他侧脸紧绷,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和反思。这个总是显得没心没肺、执着于游戏胜负的前职业选手,此刻显露出了他内心更深层的另一面。
“不一样。”梁夕轻声说,“时代不同,追求的东西也不同。但他们守护的,或许也包括了你们能安心追求自己梦想的这份和平。”
张佳乐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
从墓园出来,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一路无话。回到古镇,天色已近黄昏。
为了驱散那份沉重感,张佳乐提议去泡温泉。客栈老板推荐的温泉在山间,环境清幽,分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池子,水温各异。这个时间人不多,他们各自选了相邻的两个小池。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山间的寒意和一天的疲惫。梁夕靠在池边的石头上,闭上眼睛,让思绪放空。硫磺的气息再次弥漫,但在这里,它变得柔和而令人放松。远处是暮色中的山影,近处是汩汩的水声。
隔壁池子传来哗啦的水声,张佳乐似乎换了个姿势。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隔着朦胧的水汽传来:“梁夕?”
“嗯?”
“今天……谢谢你陪我来看这些。”
梁夕睁开眼,隔着氤氲的水雾,能看到张佳乐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