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想到,这个一百来米是垂直的一百米。
石阶蜿蜒,在山林间忽隐忽现。前十分钟她还勉强维持着体面,脚步虽慢但节奏平稳。张佳乐走在她前面不远处,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问一句“还行吗”,她点头,没说话——说话浪费氧气。
到了第十五分钟,她的呼吸开始变重,运动裤的后腰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张佳乐在上面的转角处停下来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了递过去。
她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没还给他,拿在手里继续往上走。第二十分钟,台阶变得更陡,腿开始发酸,梁夕开始后悔——我为什么不在民宿躺着继续发呆。
前面有个旅行团,团友大概和她一样平时没什么运动习惯,一路问了导游无数次“到了吗”,导游举着小旗子在喊“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声音轻快得像在哄小孩。梁夕听着旁边人唉声叹气,心里又有点想笑:人类的欢喜也许并不相通,但痛苦可能是相通的。
第二十五分钟,她终于看到了观景台的影子。张佳乐伸手拉了她一把,她也没客气,借力迈上最后几级台阶,走到观景台边缘。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她大口呼吸着,觉得肺终于重新开始工作了——之前那二十多分钟它好像一直处于罢工状态。
休息了一会,张佳乐凑过来:“山顶还有更高的观景台,要不要继续?”
梁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继续往上的石阶。
“去。”都到这了,她骨子里也有那么点不服输的精神。
两人一前一后,约莫又花了十来分钟登顶。山顶果然视野开阔,整个普者黑的山水田园尽收眼底,湖泊如镜,稻田如毯,夹杂在云雾里,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画卷,比她预想的要好看。张佳乐说起以前战队集训时爬山的糗事,梁夕听着,嘴角偶尔会微微上扬。
“去不去寨子里转转?”他指着稍远处一片村落,“仙人洞村,说是文山最美民族村。老板说挺原生态的。”
梁夕看了他一眼。她的腿还在打颤,气刚喘匀,张佳乐倒是神清气爽,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但看着他那副“快答应快答应”的期待表情,还是点了头。
环湖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梁夕的头发吹得满天飞。张佳乐骑着一辆边三轮,梁夕坐在挎斗里,腿伸不直,屁股底下垫着他从民宿顺来的坐垫,整个人被颠得像在筛糠。
这辆边三轮是民宿老板的私藏,军绿色漆面斑驳,边斗的皮座椅裂了几道口子。张佳乐一眼相中,软磨硬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