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先于身体苏醒,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她睁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她房间那盏文艺风的吊灯,而是一盏扁平的吸顶灯。窗帘也不是她喜欢的,而是深灰色的遮光帘。
这不是她的房间。
然后她感觉到了横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很重,像一道温热的闸门,把她稳稳地压在床垫和他之间。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深长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后颈。
梁夕没动。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把他呼吸的频率数了十几遍。昨晚的一切像被剪碎的录像带,在脑子里一段一段地闪回——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所有的力道和凶狠,在最关键的那一秒都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韩文清式的克制,坚硬里藏着温柔。
她的脸有点热。昨晚那些画面太鲜明了,每一帧都还在脑子里,清清楚楚。
身后的人动了一下。梁夕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忽然变了,从睡眠状态的均匀深长变成了一种更浅的频率。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没有抽走,反而更紧了一点点。
“醒了?”她小声问。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哑。
梁夕翻了个身,把脸朝向他,看了他两秒,然后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一下。很轻,只是嘴唇碰了碰。韩文清没有躲,但也没有闭眼。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她,目光从上往下,把她一整张脸都笼罩在视线里。
“早。”梁夕说。
“……早。”
然后他坐起来,手撑在膝盖上,像是犹豫了一下要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我去洗脸。”
走廊外的洗手间传来水龙头的声音。梁夕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手间门口。
门没关,韩文清正弯着腰,捧了冷水往脸上泼。水顺着他的眉骨和鼻梁流下来,打湿了T恤的领口一圈。他撑着洗手台边缘,抬起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梁夕靠在门框上,对上镜子里那双抬起的眉眼。
“韩队,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拿起毛巾擦脸,动作利落,“早上想吃什么?冰箱只有鸡蛋和面。想吃别的我去买。”
“就鸡蛋面吧。”
韩文清“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去。
面就是普通的鸡蛋面,没什么花样。吃完饭,梁夕主动收拾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