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手立于圣人书案前,身姿如松,一袭绯色官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艳俗,倒衬得其人风骨卓然,举手抬足间已经带有年轻重臣的端方矜贵。
“启禀圣人,前日长公主遣人送二十名女子至臣宅,臣感念圣人、公主关照美意,只是臣公务繁忙又性子古板,怕冷落了这些佳人,白白耽误了她们的年华,反倒辜负了圣人、公主的一番美意,故臣已私下作主将这二十名女子送去边关军中,为此,臣特来向圣人请罪”。
他话锋一转,“不过臣这样做,也是为了圣人、公主的名声着想,一来是军士们长久戍边已经耽误成家之事,成了家后必会更感念圣恩,而这二十名女子也能择良而配,有个好的归宿,比跟着臣这个不懂体贴的人要强的多。二来是为了圣人、公主。臣知晓公主是一时戏耍,并无恶意。只是此事传开,于公主名声、皇家体面皆有不妥,让不知情的人妄自揣测,还以为一国公主随意戏耍臣下,于圣人、公主皆为不利。为维护公主名声,臣不得不如此”。
李维桢如何不知道他和李宣的过结。
李宣送人去谢府的时候确实来向他禀告过,不过说的是关心谢大人生活起居,送些侍从过去。
他也确实好奇二人斗法会是什么结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李宣胡闹去了。
没想到李宣胆大到送了二十个扬州瘦马过去。
虽然都是清倌,但是对于世家谢家的嫡长子来说,焉有纳了瘦马在身边的道理。
更没想到的是,这谢是言更干脆,二十个人一个没留,全送干净了。
他缓缓开口,“算了,谢爱卿此举也是为了朕和昭阳着想”。
谢是言忙谢过圣恩。
李维桢点点头放下茶盏,没想到谢是言还有话说。
“臣斗胆再进一言,我大靖如今万帮来朝,昭阳公主乃圣人唯一的金枝玉叶,身居尊位,一言一行皆为四海瞩目。如今年少闲散,终日唯有幕僚玩乐相伴,并无名师指引,长此以往,难免心性疏懒,疏于学识礼法。不如......遴选饱学鸿儒、礼乐大家、女工仪师等共二十人,入公主府专职教导。经史子集可明事理,礼法仪度可正言行,琴棋书画可养心性。可让公主知进退、明规矩、修德行”。
“此举,一来成全公主天资,二来保全皇家威仪,三来也能让公主日后立身行事,沉稳有度、不负身份”。
说完,他挺直脊背,李维桢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