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三弟,这回你总该出面做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要不然,岂不个个都要踩着我谢氏的脸面往上爬”。
说话的男子是女子的丈夫,是谢家长房庶二子谢敬言。
坐在主位上的人,是谢家长房嫡长子,谢氏公认的下任族长,正四品上的中书侍朗,谢是言。
中书省是圣人的喉舌,中书侍郎相当于中书省的副长官。
谢是言仅仅二十三岁,却能牢牢占据宰相接班人的位子,是货真价实的朝堂新贵。
谢敬言口中的谢氏,已传承百年,是传承上数百年的世家。
太祖时期也有不少子弟入朝做官,只是近三十年中,族中再无人能挤进中枢核心。
直到三年前,谢是言从地方调任进京,崭露头角。
三年积累,如今谢是言在朝堂上已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是谢氏族人的腰杆。
这谢敬言就受了族中旁支所托,求到了他面前。
话虽说了出来,看着谢是言不接话,虽说仍是一派温润平和的模样,可无端的让人心中发怵。
“此事我已有所耳闻”,谢是言抬眸看来。
他声音低沉平缓,字字清晰落地,“其一,谢富身为谢氏之弟,不思读书修身、安分守己,反倒私开赌坊,枉顾族规,行那商贾之事,败坏门风在先”。
“其二,那县令家人行事虽稍显莽撞,却也都是依法依律,并非无端寻衅。那谢富他手下的人做局勾了他家中子弟在先,才会被当众打脸”。
“二哥,二嫂,我谢氏绵延数百年,族中子弟千余人,不容半点行差踏错,我们身为嫡支更应对族从加以约束。族中子弟与外人发生龃龉,不知闭门自省,还求告到我这里来,实不是家族长久之计”。
将茶盏轻轻放置再桌上,他继续道,“请二哥、二嫂转告谢富,马上把那赌坊关了,先到族中领罚,再到官府自首,我会让人记到族录上,如若不照办,后果他应该清楚”。
修长的手指轻点椅背,四品大员的气场淡淡漫散开。
“往后族中子弟,再有敢私开赌坊、混迹市井惹是生非者,一律报到我这来,轻者按家法严惩,绝不姑息,重者,开祠堂,除族”。
谢是言嗓声清润低沉,如清泉漱石,谢敬言和妻子王氏却听的汗流浃背。
二人如坐针毡,只能陪笑应和,再不敢劝上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