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远处的阿萝隔空打气,她才敢走过去。
雪月摆出一副冰冷的模样,立在隐梅身侧。见来人,隐梅先是一怔,后道:“雪月,你怎会在此?”
“我为何不能在此?难道要一直困在殿内才好?”雪月拍拍衣袖,坐到她身侧。她心里还是记恨着她的,但终究捱不过心底的思念。
“见你如此,我很高兴。”隐梅牵起她的手,雪月抽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后面二人说了些什么,雪月也不记得了。风太清,日光太暖,菡萏生香,池藻浮动。一切都太美好,她枕在隐梅膝盖上,看着远处飞舞的蜻蜓。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快原谅她,但是她做不到。师姐就是师姐,不论如何,都是师姐。
隐梅抚摸着她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像从前那般哄她睡觉。
等到分别后,雪月回头喊了一声“师姐”。
隐梅应声,唇角的笑意化作暖云,流向西头。她还是那副温柔又清冷的模样,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回去路上,雪月暗骂自己几句。
她总是这般心软。
她又如何保证,月泽宗被灭门之事与隐梅没有关系呢?她又如何保证,不是蓝幽带着魔军与隐梅来了个里应外合?她同蓝幽、隐梅有着血海深仇的恨意,不该被过往种种所持挟,被假意的温情所蒙蔽。
只是当初,二人为何要从魔族手中救下她?她至今想不明白。
“容姑娘,我错了——”
求饶声乍然响起,打乱了她的思绪。雪月抬眸望去,前方道路上,一个粗布男奴正磕头求饶。周围的侍从粗暴地拉着他,不知要带他去何处。
雪月上前制止,问道:“发生何事了?”
侍女冷言打量着她:“你又是谁?”
阿萝走上前,气势冲冲道:“这位可是雪月姑娘,陛下心水的人!”
借势总令雪月深感不适,但如今她寄人篱下,唯有蓝幽这个倚仗,才能叫他人高看自己两眼。
闻此言,侍从们变得低眉顺眼,躬身作揖:“见过雪姑娘。”
男奴爬过来,紧抓着雪月的脚踝,连声求救:“姑娘救我,我不想死。”
茗朝和阿萝连忙将他拉开,阿萝不满道:“你这小厮,莫要冲撞了姑娘。”
雪月摆手:“发生了何事?”
侍从上前解释:“这个不要命的东西,竟敢摔碎容姑娘的茶盏。姑娘一怒之下,赐了他两百杖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