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后退了几步,惊慌地看着满地狼藉。
疯子!疯子!
既是白日,殿内未掌灯,半边亮堂半边昏黑,像是一道无声的分界线。
蓝幽踉跄着走上前,衣衫拖出惨烈血痕。
雪月顿时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他靠近了,雪月提心吊胆,却不想身子一倾,猝然被他拥入怀中。她下意识抬手,摸到了他柔软的发丝,这才发现,他今日系的是她赠予的发带。
温热的鲜血隔着衣物流出,将她的白衣浸湿,好似要把二人的血肉融在一块。
蓝幽的唇瓣贴近她耳垂,轻笑一声:“还是舍不得杀我。”
说罢,他失去意识,整个人瘫倒在她身上,沉重的身躯几乎要将她压倒。还好雪月是练剑的,勉强撑住了他摇晃的残躯。
她侧目,看到了他紧闭的双眼与不安的眉心,而自己小腹处还在承接他胸口不断流出的鲜血。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雪月慌乱地猛拍着他的背,朝门外泣声叫唤:“来人!快来人啊——”
她的话刚落下,从殿外走入一批侍女,将蓝幽扶开,小心搀扶出去。
片刻,又进入两名侍女,蹲身将地面清洗。再来者,捧着一盆清水与干净衣物,示意她换下。
一切有条不紊,好似早有预料。
事毕,人群离开,只剩她一人独望着那块被清洗过的角落发呆。
殿内空落落一片,静得瘆人。
雪月跪坐于地,心跳尚未平稳,方才的一切如梦魇反复重演。她多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天色向晚,殿内愈来愈黑,偶有一侍女进来掌灯后便离去。窗外人影幢幢,皆为过路之人。时有嘈嘈议论人声,离得太远,她听不清楚。
雪月垂眸,神识处无数魔气涌动,密如细雨。她只觉自身被囚禁在宫殿,活像只被饿狼包围的羔羊,众人对她垂涎欲滴,恨不能拆之入腹。
纵使寻常落叶声,在此刻也似干戈敲击,叫她不得安稳。
门再次被推开。
雪月抬眸,见蓝幽一袭素白中衣,墨发披散,静立门侧。他面色憔悴,嘴唇发白,似乎是刚醒就赶过来了。
她收起视线,目光凝着桌案,不肯给他半个眼神。
他跪坐于她身侧,声音低哑:“不想说什么吗?”
“有什么好说的?”她怒瞪着他,“你把我囚禁在此,我还要说些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