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幽被押入仙牢已有一段时日,历经数种刑罚威压,自始至终缄口不言,仙族从他口中得不到半点消息。
自那夜起,雪月几乎放弃修炼,她日日窝在房中,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麻木地像个尸体。
所幸好友在侧,她虽寡言,但文锦等人轮流慰问,陪她说话解闷,偶尔带些新的情报。
恰如今日,姜泓坐在床边与她闲聊。
而雪月抱膝在床,仅着一身中衣,墨发如瀑披散于腰间。她面色憔悴,眼底一片青淤,身形单薄如纸。
姜泓说了些趣事,又道了些宗门热点:“今日,长老们下令,施以幽王蚀骨鞭之刑,足足八十一道呢!可吓人了!”
听闻此讯,雪月惊愕,爬过来猛地攥住她的衣襟:“为什么!”
姜泓茫然眨眼:“啊?”
“为何加重刑?”她眼眶通红,反应激烈。
“好像是因为他一直不肯开口吧。”姜泓挠着头,“三十六道刑罚都试过了,长老从他嘴里撬不出半个字,有些恼了,便下手重了些。不过也算不了什么,幽王是何种恶人,就算剔骨抽筋也不足为过。”
姜泓说罢,散漫地伸了个懒腰。
雪月怔在原地,声音沙哑:“姜泓师姐,我今日疲了,怕是不能久陪。抱歉。”
方才还聊得开心,现在倏地赶客,姜泓虽疑惑,但见她心力交瘁的模样,也乖乖听话离开了。
待房中只剩她一人,雪月失了力,一头栽倒在枕头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枕畔微凉。
蚀骨鞭的痛,她记得。
五脏六腑快要被撕碎、随时都可能咽气的恐惧,她的身体还记得。每每想起,背上隐隐作痛。
三十道,便足以令她刻骨铭记。
那八十一道呢?会死人的吧。
真的会死的。
当这个想法占据脑海,雪月浑身发抖,她忽然觉得心中有块地方空了。
她恨他,但不能接受他死。
皇天后土在上,别让他死。
——
剑雪宗的仙牢,关押着作奸犯科的弟子或妖兽。其间刑具繁多,看守严苛,布满结界和禁制,饶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逃出。
而最深处的监牢,单独关押着一个看起来极其无辜的男人——蓝幽。
雪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竟然擅闯仙牢,若是叫长老知晓此事,定会治她重罪。她已经好久没用过“灾灵”了,但要越过看守弟子和结界,且不为人察觉,只能用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