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不是管你。是免得你把我手上正在跟的线索搅黄了。”
姜南绍看了他片刻,淡淡道:“可以。有来有往——你也要事先知会于我。”
“我答应你。”
交易说定,两人都没再说话。
谢元佑有些尴尬,低头看着桌上那本薄薄的册子,手指无意识地翻着页角。
他忽然意识到,她在这世上独行了六年。由始至终,她从未向他求援。她一个人查了居然这么多东西。
他心中那股堵着的东西忽然翻涌上来,化作一股难言的酸涩。
他不是她的谁。他有什么资格心疼她。甚至,这如今这一切都与他脱不了干系——他是她痛恨的那人的儿子。
她应是不想见到他的。
姜南绍忽然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像是怕撞上她冷淡的眼神。
他低下头,佯装整理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将卷边的页角一页页理齐。
姜南绍偏头看了一眼他脚上那双布袜,也不说话,起身从偏屋里拿了双麻鞋出来,搁在他脚边。
“穿上吧。要不你待会儿出去,又该湿了。”
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便开始下逐客令了。
“今晚的事,多谢。”他站起身来,“我先回去了。那几个人,今晚就审。”
他不敢抬头,只低声道:“我穿你的鞋子回去,明日再还你。”
“嗯。”姜南绍没有起身。
谢元佑走到门口,手已搭在门框上,却忽然停住了。
“杨满恪想要的是让你欠他人情。你可以给他,但别给他太多。”他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灯下显得格外冷硬,语气却缓了半分,“这人的人情,不好欠。”
姜南绍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
谢元佑没有再多说,推开堂屋的门,踩着那双略小的麻鞋,有些滑稽地走了出去。他的脚趾抵着鞋头,步态略显窘迫,他却浑然未觉,只觉脚底绵软温热,每一步都踩得妥帖安稳。
他在院门口停了一瞬,像是想回头,却终究没有。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带进来一阵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