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佑看着那只粗瓷药瓶,瓶身灰扑扑的,没有任何花纹。他拿起药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头看向姜南绍。
“你还会配药?”他开口问道。
姜南绍随口答道:“谢司理以后若有需要,我可以卖配好的药给你。刀伤药、接骨散、止血散,还有些别的。今日看在司理来救我的份上,这药就免费送你了,不收银两。”
她说得轻描淡写。一个女冠的住处,备的全是外伤药和急救药——这不是寻常人居家会备的东西。只有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才会把这些药当成日常所需。
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苦涩。她这六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才会把这些药备得跟柴米油盐一样寻常。
“谢司理脚泡好了就把药吃了罢。我去看看炭火。”
她背对着他,弯腰去拨弄炭块。屋里有一会儿无人说话。
姜南绍直起身来,将火钳往炭盆边一搁,转过身看向谢元佑。她面上的神色仍是淡淡的,状似无意地问:“房家大房一家三口,前几日你便说要放,为何至今仍押在司理院?”
谢元佑低头穿着布袜,闻言手一顿。
“房二郎的案子,嫌疑人是杨满恪。此事你知我知,但对外尚无确凿铁证。杨满恪此人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房家可能知道些内情,但他们未必知道哪些对此案有用。一旦他们出了司理院,会发生些什么,谁也拿不准——他们在司理院更安全。”
“可总不能案子一日没有结果,就一日不放人吧?”
谢元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案子的内情是万不可透露给她的,否则以她的性子,不知道会把自己置于何种险地。
姜南绍淡淡道:“今夜我以身做饵,诱出这批刺客将之擒获归案,也算递上了我的投名状。到此地步,谢司理仍旧信不过我?”
她目光直直望向他:“我能帮谢司理查案,就像当日帮你查验毒源那般,做你的助力。”
见他依旧沉默迟疑,姜南绍眉梢一冷,轻哼出声:“近几日总有人在我院墙外徘徊窥探,一共三拨人来回打转,其中一拨,也有谢司理派来的人,是不是?我先前隐忍不戳破,本是在拿出我的诚意。”
谢元佑想起杨满恪走前提醒她的那句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姓杨方才挑拨离间的话,你倒听进去了。”
“好端端的事,你何必扯他进来?派人盯我行踪的本就是你。”姜南绍语气尖锐,“一边暗中窥探我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