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佑望着她,话语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醋意:“你既都看穿所有,为何方才还改口叫他杨大哥?”
话音刚落,他便暗自懊恼,只觉自己愚钝至极。
他本该明白,她看得比谁都长远,算计比谁都周密。方才在杨满恪面前流露的几分信任温和,从不是天真轻信,而是她抛出的鱼饵,故意让杨满恪自以为计谋得逞、稳操胜券,安心继续伪装,等着他慢慢露出破绽。
姜南绍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想让一个人露出马脚,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自以为胜券在握。”
“这么说,你一直在怀疑他?”谢元佑轻声发问。
“我对所有人都存着提防之心。”姜南绍语气清淡,字字明晰,“谢司理,自然也包括你。”
熟悉的灼痛感骤然在胃部翻涌上来,谢元佑下意识抬手按住胸腹,喉头发紧,嗓音微微发颤:“连我也在你的猜忌之内?”
姜南绍语调清冷:“莫非只因你是司理,便该是例外不成?”
话音未落,她余光一瞥,方才留意到他竟是赤足站在寒凉院中,脚上的布袜早已被雪水浸透冻硬。
姜南绍低头看着他的脚,眉头蹙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进屋说话吧。你再站下去,脚非得冻坏不可。”
她转身往堂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头回望:“你的鞋呢?”
“听见动静,出来得仓促。”谢元佑跟上去,哑声道,“忘了穿上。”
姜南绍未再多言。她推开堂屋的门,摸出火折子点了油灯。
谢元佑站在门槛边,脚底的雪水在门槛上洇出两片模糊的水迹。
“还不进来。”姜南绍头也不回。
谢元佑这才迈过门槛,寻了张凳子坐下。姜南绍从里屋翻出一双旧布袜,丢到他膝上,又去院里的水井边打了半盆凉水回来,搁在他脚边。
“将湿布袜先脱了,把脚搓热,再用凉水浸泡。若是直接烤火,脚怕是会生冻疮。”
他脱了湿袜,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冻得发紫的脚,脚趾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弯下腰去搓脚时,手指也在打颤。
姜南绍坐在炭盆边,手执火钳拨弄炭块,目光落在炭火上,像是根本没在看他。
过了会儿,新炭烧透,屋里渐渐暖了起来。
她将火钳往炭盆边一搁,起身朝他走过来。
“你的手冻得也僵,这般胡乱揉搓,便是搓到天亮也暖不回来。”
话音落,她屈膝蹲身,将脚边的水盆轻轻推得更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