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韧,”汪平程沉下声音,一字一顿,“你据实告诉我——你可是又心魔缠身了?”
此话够直白,够不留情面。
谢元佑却没有反驳。
他默然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老师。”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掩的艰涩:“那名女冠,容貌与阿濡极为相像。”
他深吸一口气,似在极力按捺心底翻涌的万般心绪,随即将近日与姜南绍相交的种种始末,尽数据实道出,无半分隐瞒。
汪平程听罢,一时怔住。
“她叫姜南绍,年约二十出头,也与阿濡年岁相当。”
汪平程眉心骤然紧拧,倏然忆起一事:“可是吴山娘座下那名高徒?好似那日我见过,我就觉十分面熟。”
“不敢说分毫无二,至少有七八分相像。”谢元佑喉结微滚,咽下一口涩意,“六年光阴倏忽而过,若阿濡尚在人世,也该是这般模样了。学生头一回见她,险些失态。”
“天底下容貌相似之人,并非没有。你莫要自苦。”汪平程望着他,目光沉沉,“蒋家的事,已然过去数年。前些年里,你每次将自己灌得烂醉,次次同我说——‘老师,是我没用’。到后来纵是再也闭口不提,我都看在眼里。你心里那道坎,从来就没迈过去。”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谢元佑,望着窗外簌簌而落的雪。
“如今你偶遇一名女冠,会验尸,通药理,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死法’,你便觉得她是阿濡?”
他转过身来,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严厉的沉重,“子韧,你这不是在查案。你是在拿一个死人的影子,往一个活人身上套。”
谢元佑嘴唇动了动,喉头滞涩,半晌无言。
汪平程抬手按了按眉心,似是在斟酌措辞,“我知你六年来心里苦。蒋家倾覆之祸,你始终执念于心,总觉亏欠阿濡。”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当年你无力保全蒋氏满门,便将这份亏欠牢牢背负,背了足足六载。如今偶遇这般年岁相仿、容貌酷似的女子,你便心底侥幸,一厢情愿认定她便是阿濡——只因若她尚在,你便有机会把这份债还上。是不是?”
话音刚落,谢元佑面上血色尽数褪去,脸色惨白。
汪平程这番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他这些日子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那层心思。他张了张嘴,竟无从辩驳。
汪平程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