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佑眼神一凛,转过头吩咐差役:“把房二郎牢房门口那块被水冲过的石板也凿一块下来,一并送过去验。上面有饼屑,看看里头掺没掺东西。”
他不再多说,站起身来沿着过道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往地上、墙角扫一眼。走到过道尽头时,他停下来,指了指角落:“这里搜过没有?”
“还没。”跟着的差役连忙上前,蹲下去扒拉那堆杂物。
扒了两下,那差役忽然叫了一声:“这儿有只死耗子!”
谢元佑快步走过去。角落里蜷着一只死鼠,身子已经僵硬,毛色灰褐,肚皮上有一块被啃过的痕迹。他用布垫着手,将死鼠翻过来——鼠嘴微张,死状却不可怖。
“魏嵚。”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属下在。”
“拿刀来。剖开它。”
魏嵚向狱卒借来小刀,依谢元佑吩咐剖腹取脏。腐臭四下漫开,周遭差役蹙眉后退,唯有谢元佑目不转瞬,蹲身以刀尖挑开鼠胃囊。
胃囊里残留着几小块尚未消化的食料,已泡得发胀,辨不出原样。可谢元佑要看的不是这个。他用刀尖继续往外拨,拨到靠近贲门的位置时——一小截细竹签露了出来。
那竹签不过一截指节长短,细得像根缝衣针,被鼠胃的黏液裹着,若不特意剖开来寻,根本不可能发现。
谢元佑用布将那截竹签拈起,对着油灯端详了片刻。竹签表面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残渣,已经干涸发硬,看不出原本的质地。
他将竹签放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吩咐魏嵚:“去叫王仵作过来,用那糟醋熏蒸的法子验一验。看看这上头沾的,是不是丝魂散。”
魏嵚小心翼翼地接过,快步往殓房去了。
谢元佑没有就此作罢,又转身走进了房二郎的牢房,继续查看。
牢房不大,靠墙铺了一层稻草,角落里搁着一只粗陶碗。他蹲下去,用一根细木棍拨了拨稻草——底下有几处颜色发暗的痕迹,散落着几粒老鼠屎。
他让跟进来的狱卒将那几根稻草捡出来,单独包好,送交王仵作验看。
随后他又沿主过道走到房大郎牢房门前,停了下来。杨满恪每回来送吃食,都是蹲在这里。再往前,便是横过道口——主过道尽头左拐的位置。狱卒送杨满恪出去时,此处正是狱卒视线不及之处。
事情的全貌,此刻终于在他脑中拼出了隐约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