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家大房没胆子做这样的事。”姜南绍道。
谢元佑抬起眼,目光凉凉的,像是结了层霜:“不敢?姜女冠倒是笃定。你是亲眼瞧见了,还是有什么凭据?”
姜南绍一时语塞,喉头滚了滚,没接上话。
“不过嘛——”他把那摞铜钱拢在手心里,一枚一枚地拨弄着,叮叮当当地响,“这案子倒也不是没有蹊跷。那大房喊冤喊得震天响,可赃物确确实实在她们屋里翻出来的。问是谁放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来,“你说,我该信谁?”
姜南绍听出他话里有话,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垂着眼道:“参军明察秋毫,自然不会冤枉好人。”
“好人?”谢元佑嗤了一声,嘴角噙着点冷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倒是你——”
他忽然站起身来,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姜南绍下意识退了半步,脚下踩着了门槛,身子微微一晃。他却不走了,只立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嘴角那点笑意味不明:“是谁说,以后不往我跟前凑的?”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可不是我让你搬我对面院子来的。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既往我跟前凑,那你说说看——我这朱红,是批呢,还是不批呢?”
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裹着松针的冷风,直往鼻子里钻。她不敢吸气,也不敢抬头,只清了清嗓子,尽力让声音平稳些:“我本是来收房租的,不知是谢参军住在此处,实非我本意。”
他哼了一声,目光冷冷地扫过来,似能将她看穿一般:“既凑上来了,哪由得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姜南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从那段已然剜去的记忆里翻捡着什么——她得让他误会,得让他生出些疑心来,却又不能太多。
他步步紧逼,她已被逼到墙角,背抵着墙,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清冽的,冷冷的,像冬日的松柏。她心里反倒定了下来——有了主意。
她垂着手,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搓了搓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一下,两下,三下。
谢元佑何等敏锐,目光一凝,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