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都不一样。
阿濡可不会这样。阿濡跌一跤便能哭上半天,非得人哄着抱着才肯起来。
六年了,他遇见过多少肖似阿濡的女子?有些眉眼像,有些身段像,有些走路的姿势像。每一次他都忍不住去看、去认,却回回落了空。那些人以为他不知道这是陷阱?他当然知道。可他还是得去确认。不去确认,怎知万一是真的呢?
那小女冠说她不是来害他的,说她救了他,说往后再不往他跟前凑。
他嗤地一笑。欲擒故纵的伎俩,他见得还少么?那些女子,哪个不是先装清高,后头便变着法儿往他身边凑?
他阖上眼,脸色愈发沉了下去。清浅的月光透进窗来,衬得那脸青白交错,竟透出几分灰败来。掌心紧了又紧,汗涔涔的。
那顽疾又发作了——先是胸臆间憋闷得透不过气,仿佛压着块巨石;继而腹中绞痛,一浪一浪绞来,直绞得人只想蜷作一团。他咬紧下唇,不肯发出半丝儿声响。这般狼狈形状,岂能容人瞧见?
挨到天明便好了。他死死忍着,心头翻来覆去只念:天明便好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愈缩愈紧,渐渐蜷成小小的虾米样。
姜南绍在知州府一住七八日,日子倒也过得安适。府里下人都拿她当贵客待,一日三餐有人服侍,茶水不断,比她匠巷那屋子舒坦了百倍。她心里明白,这是托了师父的福——吴山娘那般道行,达官贵人到了跟前,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
其间谢元佑使人来看过她一回。说是上回空着手来的,过意不去,便让人捎了一大碗生猪血来,嘱咐她好生补补。此后这些天,再没露过面。
姜南绍见了那碗猪血,也不恼,只暗自叹口气。她不肯糟践东西,叫婢女把猪血送到厨房去,吩咐厨子搁些酸菜一道蒸了。晚间端上来,她尝了一口,味儿倒正,便就着一碗白饭吃了。
孙知州也差人来瞧过她两回,每回都叫她安心养着,说那日行刺的事,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早晚给她一个交代。她听了只笑笑,心里却明白,这事儿哪来的什么水落石出。
这几日下来,她这伤其实已好了七八成。这点子伤在她身上本就算不得什么——这几年更重的伤她也受过,哪一回不是咬着牙挺过来的?她这条命,跟那路边的野草也差不离,无非就是多吃些苦头罢了,总能熬过去。
只是躺在床上这些天,她脑子也没闲着。将那日的事从头到尾又捋了几遍,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到末了,这把火只怕迟早要烧到